Page 59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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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3
VI. 風雪中的期待與相遇:雪巴村落、隊伍團圓與機場守候
目睹初升照耀大喜馬拉雅的陽光之後,我們還有回程的迢迢長路要走。這是
登山運動的特殊性,抵達最終目的的人其實只完成全程的一半,還要能順利平安的
回到起點,才算真正的大功告成。就像傳記中Voytek Kurtyka於《自由的技藝:登山
的受苦、涉險與自我塑造》所言:「回程時我們帶著一種自豪,我掙脫羈絆後嚐到
自由的滋味……我感覺自己和山的關係更親近。下山後,我默默希望山也喜歡我」
(頁64)。然而,考驗果真很快就來了,天氣轉陰,厚厚雲層擋住溫暖太陽,斷絕
我們唯一的熱源,氣溫下降很快,刮起小風讓體感溫度更低,雪緩緩飄下,我們全
身包緊,但是顯露在外的睫毛很快結冰,帶起兩層厚重手套,要脫掉它們拍攝記錄
零下11度小風雪中的行走,是一件沒人想做的苦差事,幸運的我們後續並未遭遇攝
人心魄的大風雪。回首來時路,印象中幾天前還是天朗氣清的平緩步道,在風雪中
也變得有點面目猙獰。聚落內我看到居民一早曬的衣服,來不及或忘記收入屋內,
在風雪中凍成奇形怪狀、又有點嚇人的一片片薄冰。
回程嚮導帶我們走一條較不傳統,略微偏離主要步道的山徑,目標是應我的要
求,去看Sir Edmund Hillary所創辦的一所小學。學校所在位於桃花源似的純雪巴原
住民村落Khumjung(3780m),這裡又回到可以用臺灣百岳衡量的尺度,大約是南
湖大山的等級。在隆冬時節,學校自然空無一人,但在這遙遠與高冷的雪巴人村落
中,我相信這所小學必定對在地人帶來深刻的影響。Edmund Hillary在多次登山過
程中結識了忠誠、善良、純樸、克盡職責的雪巴原住民,也因為雪巴原住民的協助
而登上世界最高山,尼泊爾與在地原住民成為他人格養成的重要元素。他與Tenzing
Norgay的終生情誼,擴展到兩個人的家族,也帶來不同程度的影響。Edmund Hillary
的第一任妻子與女兒,在一次據傳是要前往他所設立的山區醫院與學校視察時,從
加德滿都出發時就發生空難而喪生,這是他與家人為尼泊爾最大而慘烈的付出,也
讓他偉大的探險精神同時具備對第三世界原住民與弱勢者的關懷,登山冒險之外更
有濃厚的人文主義色彩。
我們沿著山坡與居民農地間用石頭區隔出來的圍籬旁小徑拾級而上,站到村子
最高點俯視,其餘村落的家屋也顯得不俗,嚮導告知,這村子的雪巴人幾乎皆仰賴
登山產業賺錢,雖然有極高的職業風險,但也以性命相搏賺到足以改善家計,甚至
冬天還可在加德滿都所購置的第二個家渡過,等登山季節到來,男人們才會再度回
(59) 由眾神居所的聖母峰基地營(EBC)歸來:頂天之山的征服幻影、在地人文與政治真實 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