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7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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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3
―Robert Hall 與Scott Fischer,他們的衣冠塚最為顯眼。我嘗試要搜尋心目中幾位
在聖母峰過世的臺灣人,花了一個多小時四處探尋,依舊無緣發現任何一位。
變天在瞬間,強風斗起,風起而雲湧,原本隔著山谷可以清楚望見的地標Mt.
Ama Dablam,瞬間被捲入風雲之中,不得已必須要急急趕路。此刻我們已經走到河
流的源頭,河水也不知已經結凍多久而動彈不得,四周山勢在百萬年冰河切割下出
現典型的尖銳角峰,巨大山壁上被冰河流過刻畫的痕跡彷彿兒童隨筆的塗鴉。晚上
住宿的Lobuche標高就介於五千公尺上下範圍,投宿的Tea House 叫做Oxygen,真是
呼應此刻多數人的心聲。
此處開始的兩個整天,活動高度幾乎都在五千公尺以上,奇妙的是我的身體不
但逐漸適應了共用的廁所、沒有水可以清潔身體和洗手、有時無法刷牙等公主病最
擔憂的典型症狀,甚至在丹木斯藥物的協助下,我的高度適應也沒有問題,反而是
吃的好、睡得佳。通常晚飯後的時光最是放鬆,大家圍坐在鍋爐繞成一圈,漫無邊
際與身旁多次相遇的冬季訪客攀談,因為嚴冬時節住宿開放有限,同一時期上山的
人經常會入住在相同Tea House,也藉機觀察各國旅客的差異。我們經常是聊到老闆
不再添加新的柴薪(其實就是犛牛糞便)入鍋爐,才慢吞吞收起在烤熱的鞋襪、加
溫的水壺等,一面是捨不得離開唯一的熱源,另一面也是難以面對臥房中沒有任何
取暖設備的酷寒―有幾個在超過四千公尺,或者到達五千公尺高度的臥室,夜晚
入睡前的溫度是零下15度。我換上自認乾淨的睡衣褲,常常花半小時的時間邊發抖
邊躲進放入暖暖包的睡袋內,讓自己慢慢入眠。隔天早上的天花板,可見到前一天
夜裡呼出來的氣息所結成的小小冰柱垂掛下來。流了口水的隊友,早上被自己冷凍
的口水驚醒,引來大家的爆笑。
全程最高住宿點有個不太好念的名字與美麗的中譯,Gorakshep(5140m,高樂
雪),從Lobuche開始直到此處,我們都是沿著由聖母峰與洛子峰鞍部所發源的世界海
拔最高冰河,也是尼泊爾這一帶的行政地名,坤布冰河(Khumbu Glacier)右岸前行。
冰河是地表最強大的侵蝕力量,表面經常為侵蝕崩落下來的砂石所覆蓋,趕路時偶爾
發現小徑旁露出的巨大冰塊,才讓我們確知自己的確走在冰河上。這些冰塊從最上游
的發源處,經過千百年才緩慢移動至此。在下午豔陽高照的天氣終於抵達聖母峰基地
營EBC(5364m),這幾個大字就用噴漆潦草寫在一塊被冰河搬運下來的大岩石上。
EBC對我們是已經抵達目標、完成任務的終點;但是對要攀登聖母峰的登山家
而言,這裡才是宣誓入山的起點,據說堅守傳統文化與尊嚴的雪巴原住民,就像臺
(57) 由眾神居所的聖母峰基地營(EBC)歸來:頂天之山的征服幻影、在地人文與政治真實 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