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3 - 原住民族文獻第10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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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1
社只剩山邊的大社」(伊能嘉矩 1996[1925]:163)。而北投社人的住家多為土角
厝、茅草為屋頂的漢式農家。穿著也已經是漢式衣服,食用漢式飲食,也已經使
用閩南語。1905年(明治38年)臺灣總督府承接清帝國的人群分類,以熟番作為戶
籍登記的人群類屬,卻沒有恢復官方對於熟番、番社的保護措施,而是將熟番視
為與人民一樣,編入街庄、保甲的行政系統(詹素娟 2005:121)。此舉不僅加速
番社組織的崩落,也很難再次有效凝聚番人與番社(鄭螢憶 2017:198)。而殖民
政府同樣在1905年取消大租戶的政策,才是真正造成北投社與土地關係完全脫節之
關鍵。北投社的土地,就在缺乏費用的狀態下,一塊塊地於漢人間轉手(陳允芳
2003:39-40)。至日治初期,1905年,北投庄內有登記為「熟」的族人共120人。
除了嗄嘮別、頂北投與北投的頂社、中社、下社等地尚有少數平埔族人外,其他地
方已無平埔族人居住。
此處值得深究的是,番社的地理因素,是否影響族人註記為「熟」的意識,
1632年西班牙神父 Jacinto Esquival 到北投社宣教的記錄提到:「北投社是由8、9個
小村落組合而成的北投社(Quipatao)是一個大社」(翁佳音 1998),而1896年伊
能嘉矩的調查則記述:「內北投社,已被漢人的北投庄奪去了一大半的土地,番
社只剩山邊的大社」(伊能嘉矩 1996[1925]:163)。兩者並列起來看,前者的記
述,根據翁佳音的考證,指的是內北投社和外北投社這兩個靠近山區、位於河流上
游的聚落。外北投社兩旁的坑溪,南邊應為「內竿蓁林坑(溪)」,北邊為「貴仔
坑(溪)」。貴子坑溪位於內北投社的頂社,今北投、淡水行政區上的界線,部分
當為當時內北投社與外北投社之交界。兩社以嗄嘮別山、坪頂的山稜為界。而後者
的記述,據當地耆老口傳,昔日居住於嗄嘮別山區的嗄嘮別社人與北投社頂社的族
人以河為界,分居貴子坑溪上游的兩側,原有五、六十戶、三、四百名的族人居住
在此(甚至目前的文獻也會以「頂社之嗄嘮別社人」稱之,兩社之間的關係仍待研
究)。嗄嘮別社位於三層崎貴子坑溪右岸,在日治時期屬嗄嘮別庄、北投社的頂社
位於貴子坑溪左岸,在日治時期屬北投庄。
因此,推測Jacinto Esquival與伊能嘉矩所指的「大社」,應同樣是指在三層崎一
帶高地上的番社,因位處山上而勢力一直較為強盛。另一方面,也可以同理推測頂
北投庄因位處於高地,故註記「熟」者也仍有一些。嗄嘮別社人與北投社頂社、頂
北投這三處的族人,都居住在一定海拔的山腰或丘陵。雖然,大租制度的取消已經
衝擊了北投社的土地利益與經濟條件,或許地形阻隔的因素,讓聚落可以維持原本
(33) 北投社史:一個原、漢關係的考察與反思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