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9 - 臺灣原住民族法學期刊第一卷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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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市場價值體系關注的是藝術家聲望以及其藝 化中心vks提出、UNESCO以及日本信託基金之
術品的經濟價值；毛利人則關注物件背後代表、 無形文化資產保存補助款設立「萬那杜傳統貨幣
延伸自系譜（whakapapa）與地方（whenua）的社 銀行」（Traditional Money Bank in Vanuatu Project,
會價值（p.160）。毛利taonga對紐西蘭而言，既 TMBV），俗稱「豬銀行計畫」（the Pig Bank Proj-
是國家的、也是原住民的文化資產。2006年紐西 ect）。在萬那杜的數種傳統財富中，尤其以豬為代
蘭以文物保護法（Protected Objects Act）取代舊有 表（長牙豬，以及雌雄同體豬），其在交換體系中
的古物法（Antiquities Act 1973，源自毛利古物法 是社會關係的重要具現；豬不是商品或僅為交易
Maori Antiquities Act 1901），明定超過50年歷史 媒介，而是與人、土地、關係、地位相連結，
的物件即含括在內，用以控制讓毛利文物的轉手 是生命和kastom的表徵。另一方面，豬作為價值
僅限國內，嚴格規範了古物註冊、交易商、蒐 的計算有一套標準，例如牙齒的捲曲圈數與其價
藏家，將毛利taonga納入國家文資保護之下。博 值有關，然而並沒有一套非常固定的標準單位，
物館館員作為專業文物鑑定者，經常需要參與這 而視脈絡與協商存在彈性。至於與現金的兌換匯
個註冊過程，他們掙扎於不願成為文物市場的幫 率則大致不變，然而近年豬隻總數減少，因此計
手，但這項工作也讓其更能掌握文物流向、通知 畫中由政府做起，在國家頭目會議的帶領下，
相關iwi、也更有機會將物件留在合適的地方（包 各類與kastom有關的罰款只能以傳統財富形式支
括博物館）。文物保護法似乎是比較進步的法律， 付；此外與政府有關的機構也收受傳統貨幣，例
然而也出現如同前面數章類似的批評――當毛利 如學費、醫藥費、罰金，而全國最大的金融網絡
文物被納入國家文資的類別下，是雙元文化的 信用合作社（Vanuatu Credit Union）也設立傳統貨
表現，但也因此「臣服」於國家的框架之下，而 幣與現金兌換的機制（除了豬銀行，還有蓆子、
非全然毛利自主。有毛利議員另提Taonga Maori 山藥等，視區域地方貨幣而定）。
Protection Bill，希望能將全球毛利文物都加以列 這個計畫鼓勵一種新的經濟想像，一種理想
冊、最終回歸（法案未通過）。 化的社會經濟秩序，讓「傳統價值與實踐能含納
Taonga的概念雖然與藝術市場看來不相容 西方市場價值」（頁189）――亦即經濟的「地方
――後者打斷了taonga概念中強調的社群內／間 化」。Geismar指出，有別於一般人類學論述強調
世代連結與互惠，也少有毛利人參與市場，但兩 「另類經濟」的可能性，萬那杜的計畫並非二分
者在當代社會可謂共同演化，例如拍賣市場的那 西方與kastom，或將kastom作為另類經濟而已，
些物件（如照片）算是taonga範疇？此類爭論也 背後的理念企圖更為宏大，是想提出一種含括性
擴展至非毛利物件，taonga成為國家文化資產的 的（encompassing）經濟想像。值得注意的是，此
代名詞。此外taonga漸漸形成了一種規範藝術市 計畫也受到國際論述的影響，例如UNESCO無形
場的機制，蒐藏家與拍賣者也運用「文物回歸」 文化資產強調「活的文化」（living culture），且連
的修辭來詮釋自己實乃為了公眾服務。taonga既 結到永續發展，以及國際經濟指標近年也出現如
是一種文化批評，也是一種市場參與形式的新藍 快樂指數，萬那杜排名甚高；在此全球脈絡下，
圖，是文化與智慧財產範疇「地方化」的另一個 kastom成為一種經濟願景，對主流發展模式提出
例子，在此過程中無論是市場價值或文化資產價 在地化的批判。然而此種國家與國際支持的計畫
值都提昇了。 並非沒有競爭論述（頁195-197）。萬那杜Pente-
萬那杜作為獨立國家，相對於紐西蘭，更能 cost島北部從1950年代反殖民運動起建立的“Tur-
夠實行（或實驗）更全面性地以原住民傳統為主體 aga Nation＂有自己的Tanmarahi kastom reserve以
的制度與計畫。許多研究者以及大洋洲思想家提 及kastom 銀行體系，隨著「萬那杜傳統經濟年」
出相對於資本主義和發展主義，太平洋島民文化 的推行，他們要求國家肯認其發行（僅於Turaga
傳統著重的不只是經濟物質層面的獲利，而是社 Nation流通）的貨幣Livatu為一種相對於國家貨幣
會共榮，例如Marshall Sahlins（1992）扼要地對比 vatu的官方貨幣，但遭到拒絕。其實Pentecost島
了“development＂和大洋洲的“develop-man＂兩種 內對此意見也不一致，有些人視國家貨幣為（新）
經濟模式的價值觀與實踐差異。在全球資本主義 殖民、對原住民具有壓迫性質。這「另類的另類」
的年代，萬那杜大膽提出以kastom作為另類經濟 的存在，讓我們窺見即使原住民為主體的獨立國
可能的想像，他們將2007及2008年列為「萬那杜 家，也可能被另一群人視為另一個層次的霸權。
傳統經濟年」（Yia Blong Kastom Ekonomi），由文 台灣與紐西蘭都是移民社會，原住民人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