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8 - 臺灣原住民族法學期刊第一卷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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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ga――珍視之物，亦即本書的書名“treasured 紐西蘭的Te Papa博物館在台灣博物館界甚受
possession＂――擁有主權（sovereignty, tino ran- 矚目，已經有許多討論，在此僅扼要談三個點。
gatiratanga），然而有些毛利人擔憂紐西蘭逐年簽 首先Te Papa作為國家博物館，平行呈現毛利以
訂多種國際協定、在自由貿易的旗幟下可能損 及主流社會pakeha（泛指白人）的文化與歷史，
及懷唐伊協定的承諾，於是由六個氏族（iwi）提 與前面幾章類似，雙元文化的模式讓毛利文化
出，要求政府需肯認毛利人對原生動植物知識的 （表面上）平起平坐，但仍須納入國家的大框架
權利連結。「WAI 262主張」在資源管理形式上不 之下。再者，毛利的「氏族」（iwi）無論在如何展
但提出主權概念tino rangatiratanga，也提出毛利 示、收藏或保存均有參與以及決策權，根基於毛
人對taonga的關係並非一般智財「所有者」，而是 利文化風格的展示使用了主流再現工具但加以改
「守護者」（guardianship, kaitiakitanga）的義務。 變。相對於萬那杜的kastom，taonga則是毛利版
此舉重新定義了文化及智慧財產以及原民主權的 的文化資產，透過前述在懷唐伊條約中的肯認，
界線――也就是既存的權利關係――自然受到許 taonga即是毛利主權所在、也套用護衛而非財產
多阻力，尤其是從自由市場以及公眾領域（“com- 所有的概念。無論是Te Papa或vks，都在進行「地
mons＂）角度的批評，凸顯了國家與毛利社會彼此 方化」（provincialization）――萬那杜的kastom、
分歧但又糾結的關係。無論是toi iho或WAI 262， 毛利的taonga均非邊緣，而成為中心、成為轉化
均標舉了關乎文化以及道德的框架而得以有所施 國家的要角，形成新的論述修辭和機制；在過程
力，形成另類的文化空間，相對於“commons＂ 中將原住民的價值觀（如護衛文化資產）再中心
或許可稱為“indigenous commons＂。然而在紐西 化，同時也將國家、主流的財產關係概念去中心
蘭這樣的雙元文化國家，智慧財產權的原民化仍 化。
須在國家的政治法律框架下進行協商，也無法脫 第七、八章則分析前面章節已略觸及的商品
離肯認政治（politics of recognition）。 與經濟的面向。文物返還議題在太平洋獨立島國
另一個文化與智慧財產的場域是博物館，紐 並不熱衷，但移民型國家或地區如夏威夷、紐
西蘭與萬那杜在區域內是領頭羊，引領原住民博 西蘭就敏感許多。拍賣市場上的許多毛利taonga
物館學（indigenous museologies）的發展，第六章 原初可能是以禮物形式或商品交易形式流出，未
分別討論萬那杜文化中心（Vanuatu Kaljoral Senta, 必是巧取豪奪，然而當代毛利運動者賦予這些物
vks）和紐西蘭國家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件新的價值以及象徵意涵。紐西蘭是資本主義國
New Zealnad Te Papa Tongarewa, Te Papa）。Vks初 家，保障私人財產與自由市場，拍賣尤其是高度
期在幾位學術工作者（尤其是人類學家Kirk Huff- 資本的商業世界，於是和前者產生了一些火花。
man）的主導下，不走古典民族博物館路路線， 「大洋洲藝術」成為「原始藝術」市場的新起之
而定位為與在地有更深的連結機構，他們透過口 秀，例如1998年蘇富比大手筆宣傳一件毛利雕
述傳統計畫訓練大批志工到全國各地進行田野工 像，成交價一百萬美金打破大洋洲物件記錄，帶
作，尤其是口述史錄音與字典編纂，而搜集到的 動整個市場，其他精美的大洋洲（尤其毛利）物
資料也依照kastom protocol做嚴格的近用（acces- 件價值跟著水漲船高。此舉引起紐西蘭博物館界
sibility）規範。此合作參與的模式成功地讓文化 的不滿，Te Papa博物館即曾表示不參與該項拍
中心及其典藏「地方化」（provincialize），而非由 賣，不做市場推手；有毛利議員也批評拍賣公司
上而下標本式的學術資料搜羅。文化中心成為文 是嗜血鯊魚，同時也出現要求物件返還紐西蘭的
化生命力的倡議者、文化復振的運動者，也是國 聲浪。然而圖像並非單純二分，拍賣公司強調毛
家文化政策的火車頭。在萬那杜獨立運動的脈絡 利物件的歷史和文化價值，有些毛利人也很樂意
下，kastom成為文化典範（cultural model），也是 持有物件價值因此高漲。是否應讓taonga流入私
結合多元分歧的島嶼人群的公約數，是文化也是 人蒐藏家之手的爭議時有所聞，1996年紐西蘭的
政治策略，而在UNESCO等國際論述下，也開始 拍賣公司Webb擬售一件有歷史價值的披風，該
以文化資產（需要被護衛而非擁有）的方式被理 披風在部落內頗為知名，但最後一位繼承者決定
解。於是無可避免的，kastom的表現也有物質形 賣出。一位毛利長者在拍賣開始時發表了激烈演
式化的傾向以及建制化的趨勢，vks作為kastom 說要求蒐藏家不要投標此物件，最後在無競爭標
的主要機構也不知不覺抬高了某些慣習、土地制 的情況下低於底價賣給紐西蘭博物館。
度等，或成為kastom的仲裁者。 Te Papa的館員Ian Wedde評論，相對於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