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7 - 臺灣原住民族法學期刊第一卷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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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法律改革的論述，區域組織也提出了保障 相對地，獨立後實施的新的版權法則是國家合法
傳統智慧財產的模範法（太平洋傳統知識與文化 化kastom的機制。有意思的是，人們很快即借用
表現保護模範法，Model Law for the Protection of 版權相關詞彙來描述kastom中的權利（entitlement）
Traditional Knowledge and Cultural Expressions） 概念，但其取得權利的整套晉級社會制與文化精
（萬那杜積極參與建構模範法，但區域內各國立 神仍舊依循kastom。北部Ambrym島的Fanla村即
法通過的進度甚緩）。關於模範法的利弊討論，筆 是此套制度的獲益者，該村以巫術和木雕（尤其
者近期有另一篇文章討論（郭佩宜，審查通過）， 是豁鼓slit drum）知名，透過系譜追溯，該村氏
在此不贅述，Geismar指出該取徑的根本性質是 族宣稱具有某些木雕權利，限制他人近用。在藝
將原民的文化作為「異他」（alterity），但仍在一般 品市場興起後，晉級社會制成為約制的機制，他
法律架構下、使用主流法律語言，使其能受到國 們召開頭目會議、釐清系譜、公告權利名單，過
內以及國際法律社群的肯認。紐西蘭與萬那杜在 程中地方頭目的權利延伸到市場與國家。版權成
立法時也經常採取類似特別權利的方式，「試圖 為原民能動性的政治工具，萬那杜藝術市場中一
建構新的『原住民』法律範疇」（頁58）。 些長期在首都經營藝品行銷的外國藉中間商在經

萬那杜的嘗試表現在其版權法（Vanuatu 歷數起爭議事件後知難而退，許多藝品生意改由
Copyright and Related Rights Act），試圖延伸國家 島民經營。市場與法律肯認了kastom，傳統道德
法律來保護kastom。其制定的背景一方面受到國 秩序透過木雕這種商品化的文化物件延伸，而過
際智財法律與組織的影響，然具有不同的道德宣 程中獲益最多的則是擁有特定kastom權利（entitle-
示以及地方經濟想像，而其施行也與一般國際對 ment）的人。
智財立法可增加國際貿易的預設大相逕庭，比較 紐西蘭的案例則表現在原民商標――亦即毛
具體的效應，反而是在國內讓kastom以及kastom 利創作如何成為一種美學框架、國家品牌、商品
系統中有權力的一些個人（如特定頭目和區域）影 資產的過程。第五章討論紐西蘭透過智慧財產權
響力範圍從地方村落擴大到國家層次。此法通過 等法律試圖保護毛利人，使其文化不會被不當剝
後，很有趣的現象是一般人開始朗朗上口版權相 削和挪用。例如紐西蘭的商標法（Trade Mark Act
關詞彙，迅速將之套用到kastom範疇，成為理解 of 2002）在註冊過程加入檢查機制，相關申請案
傳統權利的概念元素。與“rule of law＂（法治）對 需交由毛利審查委員會審核、以毛利protocol評
應，萬那杜的立法成就的是“rule of custom＂（頁 估，以防毛利元素被不當搶註，也確保商標不會
63）。看似平行的兩個體系相互作用，變成新的、 冒犯毛利人。這是比較消極性的防弊，積極性的
合成的法律體系。 計畫則如2002年創立、政府資助的原民品牌toi
在第四章中Geismar以一個具體的民族誌案 iho Maori Made等，建立具有品質保證的原住民
例來說明。萬那杜的木雕在國際藝術市場十分知 創作商標，讓消費者可以清楚辨識，也保障原住
名，然而並非隨人任意雕刻圖樣，雕刻資格在 民創作者的權益。一開始有多位原住民知名藝術
傳統制度中有嚴格限制，不能踰越，否則會被 家支持，雖然他們本身即是品牌，不必倚此來獲
處罰。萬那杜中、北部有儀式階序體系nimangki 益，但願加入來提攜後進。然而toi iho系列在市
（英文為“graded society＂，暫譯「晉級社會制」）， 場上沒有成功，一般認為較適合高檔藝術創作，
男性（少數為女性）需經過交換儀式（使用傳統 而非平價市場。當毛利成為一個品牌時，既神聖
珍品如豬、長牙豬、貝珠錢等）晉級，才能取得 化，同時也商品化了毛利文化。原本政府透過
參與某些秘密儀式、得到名字、或特定雕刻圖 Creative New Zealand給予資金資助，到了2009年
樣的權利等，過程中涉及橫跨世俗與靈力世界的 也決定退出。對此人們批評政府評估計畫成功與
聲望、財富、力量、影響程度等層面。此種系 否根據的是市場價值，但毛利人關心的是文化價
統規範了對某些文化物件的權利，不同地區有自 值。此外，有另一派毛利評論者認為此類品牌只
己獨特的範疇，而這些權利（entitlement）可以交 是政府收割毛利文化、方便政府在網路上選購毛
換、交易。擁有圖案權利者可以雇木雕師父進行 利創作當公關贈禮罷了，真正要發展原民經濟不
雕刻，木雕師父也可以給付一定的權利金取得雕 需國家介入，才更能站穩主體性。
刻、販售的權利。這種kastom下的知識與物質形 毛利人與紐西蘭政府在傳統智慧財產權上
式便於與當代版權概念接軌，但殖民政府不太願 的另一個重要事件為「WAI 262主張」（WAI 262
意肯認，因為肯認即可能給予原住民更多權力； claim）。懷唐伊協定中英方承認毛利人對其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