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1 - 原住民族文獻第13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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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類學科論壇之後出版的文章內容,其主要目的係欲說明以族人為主要寫作者之研
究成就事實上已然可觀,因此,不至於仍是謝世忠過去所稱之原民大量突現寫作的
「仿學焦慮」景象。這種舉證仿學早已不焦慮之反駁或挑戰,真的深具正向意義,
我們期待更多討論的到來。至於對類學科的存在一事,我會比較關心其下一步的走
向。畢竟「類學科」不是「學科」,後者可以無限發展,因其價值全球公認,也有
無數同好維繫著社群的正常運作,反觀前者,它很容易讓人想及類似學術包裝下的
民族主義,所以,研究過程中,有可能半途觸礁,停滯不前,或者身處激情後的空
虛,難以表現出方法論的說服力道。
童信智認為,族語是為文化深度解析之鑰,排灣族受到學者的重視已近一世紀
之久,然而,今日必須重視的就是極力發掘族語辭彙文句歌謠敘事等等口語傳統,
並予以全面定義說明或解釋。此番功夫正是了解排灣族人之所以成為真正排灣族成
員的關鍵。文章內容頗見功夫,也羅列比較古今文獻的研究成果,更積極推斷出排
灣語轉為中文的詞義表意方式。作者顯然認知到縱使族語為基底的研究不容易,卻
也直觀感覺這是一份深具價值的工作,而且有足夠人選正在一起努力中。
二十世紀中葉之際,人類學或民族學興起搶救瀕臨滅絕之弱勢群體文化的呼
籲,於是搶救人類學(salvage anthropology)或搶救民族學(salvage ethnology)的論
述。為了搶救而出發,必定是以珍貴資料趕緊留下為要,所以,基本上,投入此番
工作的學人們作為,或尚未達到研究的階段。而現今臺灣的原住民學某些部份表
現,即頗類似搶救概念的實踐結果。陳叔倬和悠蘭‧多又Yulan Toyuw觀察到的文字
歌謠學位出版等等各項,多屬可以留下文化資料的工具管道,傅鳳琴描述的卑南學
文章中,也見不少珍貴資料統整的篇幅。而童信智更直接訴求於我族來解開我文化
之內在意涵的價值,其中當然盡是豐沛文化資料。「研究」一語來自科學的建立,
必須客觀,也要有大量夥伴集中興趣,共同展現出強大的解釋與分析之動機。這種
學科界定,很具滿足人類求知之吸引魅力。原住民學內部,往往充滿我愛我族的心
境,因此,若以前述定義之「研究」來統攝這份類學科,其實並不易精準,畢竟,
自己實在很難面對必須客觀觀看自我親族的那份尷尬樣態。而且,在自己家人和族
人圈內進行田調的那種莫名感性,或可能無法轉置到對他人他群的研究。自我學術
最終似乎只能不斷記錄正在失傳的一切古典,總體的價值到此為止。那麼,它是
「研究」一詞可概括的嗎?或許就將之當成一份積極的努力,大家持續參與寫作,
見證人類擁有黏身自我文化之可貴天賦,也不失為一項認知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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