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0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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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新的遠征,站上世界之巔。新的科技讓希拉里的兒子可以在聖母峰山頂上打電
話給遠在紐西蘭家中的父親,告知登頂成功的消息。而我們在2024年嚴冬之際造訪
EBC,在山屋中見到的海報卻已經是紀念登頂七十週年了!
對十九世紀的歐洲帝國而言,山的征服不僅聯繫到國族榮光,也展示殖民統
治的成果,以及西方科技、甚至是人種的優越。從歐洲本身的阿爾卑斯,到南美洲
綿延數千公里的安地斯山脈,最後到全世界最高聳的喜馬拉雅山脈,每一座高山的
登頂有如對一片土地及其人民的降伏,但同時也矛盾地必須仰賴當地人民的在地知
識、技能與勞動力。不出所料,如同Lachlan Fleetwood在上述書中所指出的,當地
嚮導對於地形、天氣狀況判斷、安全路線的選擇等在地知識,對成功的攀登至關重
要,但是歐洲早期登山者的敘述往往將這些貢獻視為理所當然,而著重於描述歐洲
人的發現與征服。
III. 雪巴原住民與喜馬拉雅登山的命運交織
Sherry B. Ortner在她著名的經典之作Life and Death on Mt. Everest: Sherpas and
Himalayan Mountaineering中,希望從雪巴人的角度講述喜馬拉雅登山運動的歷史,描
述他們與主要來自西方登山家在探險的命運搏鬥過程中的交互影響,旁及雪巴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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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演變。 高海拔攀登即便在此刻,都是極度高風險、高死亡率的運動,Ortner根據
初步的統計與訪談指出,幾乎沒有一位從事高海拔攀登的雪巴人,不曾遇過自己的
親戚或熟識朋友在攀登意外中失去生命;也沒有從未曾參與過致命事故的探險團隊
的雪巴族人。在田野經歷與親眼目睹這些她所謂令人難以承受的「如此徒勞且毫無
意義」的年輕人「突然、近距離且無情的死亡」,導致Ortner一度非常敵視以西方
人為主的登山運動。雖然在書中她亦理解到登山運動的多重面向,在一定程度上,
登山更與主流文化維持某種批判的距離,但是Ortner依舊有著對這種「毫無意義的
生命冒險」的批判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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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Sherry B. Ortner與陳德政《神在的地方》 一書的說法,雪巴先是一個原住民
族群,在登山活動中也衍伸成一個身份角色類別。雪巴人原先居住在青藏高原東側,
16世紀開始因為戰亂、飢荒等因素,翻越喜馬拉雅山脈陸續遷徙到大吉嶺地區及聖母
峰南側的坤布地區,後者即今日從尼泊爾走向EBC所必經的區域。當聖母峰作為世界
第一高峰被確認之後,歐洲結合了國族競爭意識所興起的登山狂熱,一舉改變雪巴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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