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6 - 原住民族文獻第13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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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卻兩部作品各自的書寫策略,和得以開展的當代議題外,本文也引入島嶼視
角,分析兩部作品為何產生不同的交流模式。本文透過跨越國家疆界的「語/嶼」
系,呈顯出被統攝於「原住民」單一群體下的不同族群,實則各自存有複雜而重層
的歷史。也因此,本文認為:跨國「語/嶼」系應能作為國際原住民族運動的「第
四世界」視域下,重新閱讀原住民族文學的一條路徑。
藉由《大海浮夢》和《記憶洄游》兩部作品,本文也試圖回應陳建忠(2003)
的提問:「回歸」是否代表這些原住民需要固守「本真」的文化?如何不讓這些部
落經驗,成為一次性的文學耗材?本文指出,如夏曼‧藍波安的旅程,便打破了
「南島外交」論述下的想像共同體,而馬紹‧阿紀的交流,則反映原住民面對殖民
史的另類視角。也因此,兩人的「回歸」不再侷限於內部的「本質」狀態,更承啟
一種「移動中不斷回歸」的認同形式。此外,這兩部作品也讓我們看見,透過跨國
交流後的比較視野,臺灣的原住民族文學不再只停留在自己的部落,而在歷經遠航
與交流後,使得「回歸部落」更有跨語言/島嶼的「世界性」意義,豐富「部落主
義」脈絡下書寫,能作為原住民族文學史上的重要座標。
不過,此處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世界?在《台灣史論叢》文學篇中,黃
美娥(2020:3-23)即以「世界中的台灣文學」作為書名,指出當前臺灣文學研究
從本島、本土,轉向「世界性」的研究。本文一方面能作為這個文學史脈絡下,原
住民族文學研究的嘗試,另一方面也引介「第四世界」的概念,藉此和由「現代國
家」所組成的世界作出區隔:像是夏曼‧藍波安以「海洋」作為家國,跳脫當代國
家的視野,或是馬紹‧阿紀不以「日本國民」的身分來看待愛努人,而是以歷經相
似日本殖民歷史的「族群」為交流對象。
因此,這兩部作品,提醒我們在進行臺灣文學與世界文學的關係性研究時,需
意識到「世界」一詞具有多義的辯證性。而本文所引介的「第四世界」與「島嶼」
視角,本身即具備能顛覆現代國家體制的力量:透過島嶼間的比較與串聯,原住民
作家在文學中建立起跨國「語/嶼」系,既彰顯出追索重層殖民史的不同姿態,也
嘗試連結「第四世界」的聲音,進而向主流的「世界文學」,發起一次又一次的時
空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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