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1 - 原住民族文獻第13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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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1
當我們雕出船眼、人形圖紋的時候,他們知道,那是「mata」(船眼)、
「tawtau」(人形圖紋),兩位姪子聽了很驚奇,對我來說,其實這兩個單
字,從法屬大溪地、庫克群島國、斐濟,一直延伸美屬關島、雅浦(Yap)
島、帛琉、菲律賓、印尼等南島都是相通的。其次,印尼人也稱飛魚為
libang,跟我們達悟人的libangbang也相似。因為這兩個單字的相似,讓我們
在那兒的雕刻工作非常順利,稀釋了彼此間的陌生與宗教信仰的差異所產生
的莫名對立,情況也自那時起,我們與圍觀的村民,從語言開始了有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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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夏曼‧藍波安 2014:261)
對原住民而言,「第四世界」是個具有力量的「論述」。然而,在現實中,他國原
住民並不一定會因為對方是原住民,就立刻產生親近的熟悉感。像是夏曼‧藍波
安此處所言的,因為陌生與宗教信仰的差異,故一開始被當地南島語族視作「他
者」。此時,「語言」便是交流的起點,也是國際原住民族運動發展的重要基礎。
而上述的故事仍有後續:夏曼‧藍波安認為,三個人要在四天內完成所有航海船的
雕刻是不可能的,就在此時出現了轉機:
後來當我做完祈福儀式時,Banbusuwan部落的男性都來協助雕刻,這是因
為達悟拼板船的船眼(mata航海的眼睛)、船靈(ta-u航海的靈魂)、飛魚
(libang)也是他們部族的語言、信仰,他們完全相信船眼、船靈對航海家
的重要程度,這不僅在詮釋我們彼此間語言相似的親密濃度,也展現千年
航海漁撈的民族,對神祕汪洋敬畏的靈觀信仰是相通的。(夏曼‧藍波安
2014:284)
從這個故事,便得見語言不僅作為溝通媒介,更是族群信仰與文化實踐的橋樑。從
幾個單詞,便能跨越海洋與國際,串聯起上頭的南島民族。從這個情節中,便可以
深化陳敬介(2016)論文中的「語言、實踐、信仰」的論述,指出達悟族的美學與
傳統文化,藉由共同的語言、信仰,協助跨國的文化實踐,在島嶼之間建立起跨國
「語/嶼」系。同時,這則故事也補足前行研究之不足,再次凸顯將《大海浮夢》
放置在國際原住民族運動視角下研究的重要性。
(211) 「第四世界」與原住民族文學的跨國「語/嶼」系:以夏曼‧藍波安與馬紹‧阿紀的作品為例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