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9 - 原住民族文獻第13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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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1
溪的深山裡,我終於找到突破生命瓶頸的答案了……」(馬紹‧阿紀 2016:
118)
小說中提到愛努族的iyomante舞蹈,是愛努族人把飼養一段時間的熊,送回神國的儀
式。與泰雅族人,把櫻花鉤吻鮭的魚苗送回他們的故鄉,精神上是一樣的(馬紹‧
阿紀 2016:85-86)。由這段可見得,「鮭魚」不只是泰雅族傳統文化的象徵,同時
也成為愛努族找尋自我認同的重要線索。
此時,天空飄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Linda發現雪花的形狀與北海道的一樣,
都是六角形的。找回自我認同的Linda,在羅葉尾溪旁聽見狗吠聲―這個聲音正是第
四章的開頭,也是進入與瞭解日治時期歷史的鑰匙。可以說,Sayun與Linda都藉由
「櫻花鉤吻鮭」,來回歸並認同自己的部落。
不過,馬紹‧阿紀「洄游」的動機究竟為何?孫大川於推薦序中提到:
故事的結局很詩意,Masao似乎對歷史真相並沒有太大的興趣。理解之後,
是非對錯都變成了生命的歷程,無論如何計算追討,根本無法改變已成為過
去的歷史。(馬紹‧阿紀 2016:7)
或許,《記憶洄游》所揭示的,便是原住民面對日治殖民史的另一種態度。在小說
2
中,當Sayun想要追問Nowa Nokan的身世時, 外公Hayung告訴她,自己之所以放棄
找尋Nowa身世,是因為他認為「人活著,只是為了寬恕身邊的人,這是上帝給我們
每個人一生的功課」(馬紹‧阿紀 2016:40)。
在小說的結尾,也以舊約聖經哈利路亞詩集最終篇的「讚美祂!」收束。馬
紹‧阿紀在註解提到,「詩篇」指出世上的各種哭泣、嘆息、憂愁、痛苦等都會過
去,而最終都要學會讚美有氣息的「祂」(馬紹‧阿紀 2016:297)。
本文認為,這個「宗教式的寬恕」,成為小說家在當代面對日治時期歷史的態
度,也是這部使用大量史料的小說,所含有的「當代意義」―追尋歷史固然重要,
但毋須一直抱著怨恨的情緒,那些跨地域的殖民歷史,總有一天也能被原住民族寬
恕。正如故事中的Sayun和Linda,在回望、認識了殖民歷史後,並未陷於痛苦中,
而是積極發展當下認同―這也是「時間洄游」的最終目的。
可以說,《記憶洄游》作為文學文本,不僅以「時間洄游」,開展出不同於
(209) 「第四世界」與原住民族文學的跨國「語/嶼」系:以夏曼‧藍波安與馬紹‧阿紀的作品為例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