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7 - 原住民族文獻第13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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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1
日本人禁止泰雅族紋面,破壞我們的文化……喔,我是說,以前的日本人
啦!哈哈哈……Linda是愛努族,沒關係。(馬紹‧阿紀 2016:101)
在批判日本殖民歷史時,Sayun意識到「以前的日本人」與「當下成為日本國民的
愛努族」是不一樣的群體。事實上,Sayun從未將愛努人視作「日本國民」,而是
以「第四世界」視域下的「族群」為單位,來追索共同殖民經驗。本文認為,小說
前半部雖不斷提及日本殖民歷史,但當Sayun抵達北海道後,原本在各自的島嶼上
處於弱勢的泰雅族與愛努族,透過跨國交流,反而邊緣化殖民母國「日本」的存在
―亦即讓愛努族以「族群」而非「國民」的身分,出現於小說當中。
相較夏曼‧藍波安提出「以海洋為家國」,馬紹‧阿紀則以共同殖民經驗為媒
介,在時間的洄游中,尋覓到一條河道,能帶領兩個原住民族群超越「國家」的框
架,抵達「第四世界」的源頭,進而展開下一部分所要探討的當代意義。
2. 洄游的鮭魚們:泰雅族與愛努族的認同與回歸
在前一部分中,本文梳理泰雅族的Sayun如何與愛努族展開交流,並逐步指認
出跨地域的殖民經驗。這部歷史小說除了回望歷史的連結,在此書繪者詹雁子的序
言中,也提及其「當代」意義:
所有愛恨情仇,難分難解的歷史印記,來到人生第一場零下五度的霜淞,溶
解了糾結的枝節,也許透過世界原民的深層覺醒,與日本愛努族有一種共息
共生的情誼,產生新的連結。(詹雁子 2016:18)
若此段引文將小說放在「世界原住民」的框架下理解,也呼應本文問題意識。這部
小說,如同《大海浮夢》,其實也立基於作者馬紹‧阿紀的親身經驗。
結合他姐姐里慕伊‧阿紀,與愛努民族博物館館長野本正博的推薦序,可拼湊
出馬紹‧阿紀最初於1995年,為了製作臺灣第一部關於愛努族的節目,而飛到日本
採訪。從那之後的20多年,他都不斷地拜訪愛努族人(馬紹‧阿紀 2016:10-15)。
對馬紹‧阿紀而言,這段國際交流的啟發,記錄在他1996年的散文〈北緯43度〉
中,體現出「第四世界」交流中的共同情感:
(207) 「第四世界」與原住民族文學的跨國「語/嶼」系:以夏曼‧藍波安與馬紹‧阿紀的作品為例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