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4 - 原住民族文獻第13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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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透過海洋連結到世界。對他而言,這也正是「再次遠航」的意義―帶來視野上的
開拓。正如陳芷凡(2021:100)所言,這即是夏曼‧藍波安「以海洋為家國」的
島嶼想像。
不過,陳芷凡並未深入探討在兩趟遠航後的「再次回歸」,有著何種意義。若
只單獨閱讀第四章,會發現他幾乎不再提兩次遠航的經驗,也因此如陳敬介、邱珮
萱等論者,多認為回歸部落的「造船」,是他追求達悟主體的實踐。本文無意推翻
上述論點,但試圖納入「第四世界」的經驗,以深化此處「歸島造船」背後的動機
與意義:與庫克群島進行文化比較後,讓他更加確立保存自身文化的重要性;而與
山本先生冒險的經驗,則讓他能夠運用達悟族圖騰來雕飾他國的船,並重拾民族的
信心。
由此可見,「造船」作為他與家族祖先溝通的身體語言,在過程中,他領悟到
家族長輩都是環境永續的實踐者。若將這段與二三章對讀,會發現「親人的逝去」
是一個關鍵的轉折。在《大海浮夢》中,遠航出走的深層理由便是因為親人過世。
也正是在遠航過程中的「第四世界」交流,讓敘事者更加意識到自己的文化,認為
「世上各民族的傳統信仰,就是我們的民族科學的內容,就是貼近土地、海洋的生
態環境信仰,是與生活環境結合的人性教義。」(夏曼‧藍波安 2014:309-310)此
處他之所以能夠以「各民族」的例子來發展「民族科學」觀,也正是源於他的遠航
所帶來的跨國比較經驗。
因此,本文所欲強調的是,「造船」的意義並不存於上山伐木的行動本身,
而是源於敘事者理解家族成員對於傳統文化的實踐,以及背後所蘊含的民族科學
後,才讓歸島後的這次「造船」變得更有意義。前文所分析的兩次遠航,不僅使他
得以運用「第四世界」的共同語言作為抗爭,也是實現家族夢想、傳承文化的重要
過程。這也讓《大海浮夢》的「再次回歸」,因為「移動」而有著不同於前作的意
義,也是前行研究所未見之處。
III. 「第四世界」的殖民歷史洄游─馬紹‧阿紀《記憶洄游》
2016年,泰雅族的馬紹‧阿紀出版小說《記憶洄游:泰雅在呼喚1935》,全書
共有九章,前三章為當代時空,橫跨臺北、宜蘭與臺中的泰雅部落(Pyanan/比亞
南、Sqoyaw/志佳陽)與日本北海道;後六章則以日治時期的泰雅部落為主軸,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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