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2 - 原住民族文獻第13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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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而言,那種感受特別的深,是文化、語言、血源基因相似的親切感,而
                   非祖國的、相同宗教信仰的認同。海洋的韻律,她喜怒有序的,天天在我成
                   長旅途中睜開眼睛的第一眼與最後一閉,都圍繞在她的律動下,證實了我孩

                   提時期與諸島嶼島民的相遇是親切淹過陌生,感受彼此間的親和熱情是由海
                   洋的洋流期待所牽引的。(夏曼‧藍波安 2014:153)


             從童年記憶到當代處境,再從血緣追溯到共同祖先,他指出「海洋」與島嶼的身世

             始終密不可分。更重要的是,他不只是停留在蘭嶼和庫克群島之間的比較,也進一
             步藉由廣闊的海洋,串聯起兩個族群的共同身世,如他指出布拉特的成長記憶―包
             括前述的殖民同化歷史、二戰後的強勢國家進行的核子試爆與漁業捕撈所造成的傷
             害,是「許多島民」的共同歷史,而蘭嶼是其中之一。
                 正如陳敬介(2016)所言,夏曼‧藍波安將書寫作為抗爭的實踐。本文則進一

             步指出《大海浮夢》的書寫,更試圖透過「島嶼」歷史的串聯,結合第四世界的弱
             勢族群的共同經驗,積極凝聚足以對抗中心主流的聲音。

             2.  再次遠航與回歸島嶼的新視野


                 不過,若僅以原住民族間的國際交流與比較來分析,並不足以完全涵蓋《大海
             浮夢》的書寫動機與策略。在第二章的末尾,敘事者指出:


                   來到南太平洋的庫克國的拉洛東咖島的目的,不是來書寫關於這個島民的風
                   土民情的,旅遊的點點滴滴,也非探索玻里尼西亞人的航海知識、海洋知

                   識;而是一時無法承受心靈的刀割,療傷我個人瞬間失去親人的傷痛。(夏
                   曼‧藍波安 2014:237)


             這段引文似乎推翻本文前面的「第四世界」論述,但其實回到第二章中,夏曼‧藍

             波安確實耗費多數篇幅在書寫庫克群島的風土民情,並多次與蘭嶼進行比較。這段
             文字所揭示的是,在文化比較的背後,還有更深層的遠航因素:是敘事者要療癒失
             去親人的傷痛。在這個背景下,「大海浮夢」之「夢」開展出另一層意涵―除了
             「前往南太平洋島嶼之夢」,也有與親人共享的夢。他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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