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3 - 原住民族文獻第13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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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1
大伯、堂叔也跟我說同樣的話,他們腦海裡的思維幾乎就是海洋、造船、航
海、飛魚。如今,我個人證實,我命格的旅行是他們從小把我魂魄移動,也
就是要我實現他們「航海」南太平洋的夢想。(夏曼‧藍波安 2014:241)
由此可見,「航向南太平洋」與「家族的夢想」是相互交疊的動機。也因此,前往
一座座島嶼的「移動」本身,不只是實現自己童年的盼望,也是完成家族傳承的期
望。在這雙重涵義下,「離島/家」的行為,同時也是尋找著「家族」的大海浮
夢。這個視角便能解釋,為何敘事者才剛結束南太平洋的流浪,很快地又不顧家族
的不悅,而接受日本海航家山本良行的邀請,前往印尼造船。
在第三章〈航海摩鹿加海峽〉中,敘事者願意前往印尼有兩個誘因:一是因這
趟航程是南島民族祖先追逐日出的航線,二是因為可以用「蘭嶼的圖騰雕飾那一座
船」(夏曼‧藍波安 2014:251-252)。針對前者,能視作在「第四世界」視域下,
尋找南島語族的共同歷史;後者則更值得注意,因為「造船」一直是達悟族的重要
文化。在第四章〈尋覓島嶼符碼〉中,即以造船為主要故事線,描寫回歸島嶼後的
故事。可以說,在第三章中前往遠航的兩個因素背後,則分別牽涉到「再次遠航」
與「再次回歸」的意義,以下將分別進行論述。
首先,「再次遠航」有何意義?這趟印尼之旅,是由日本海航家山本良行所發
起,他質疑自己沒有日本的血統,認為自己的家族是從南洋航海到鹿兒島,進而與
日本人作劃分(夏曼‧藍波安 2014:257)。不同於第二章已經確定自己血緣的布
拉特,山本則顯現出重新界定自身血緣與族群的嘗試。有趣的是,山本與布拉特最
不同之處,便在於他與夏曼‧藍波安之間「缺少共同之處」:從語言、成長經驗、
信仰到此次出航行的目的。唯一相同之處,只是兩人都有「一絲相似的『大海浮
夢』的夢想」(夏曼‧藍波安 2014:260)。
此處也呼應第一章中,敘事者表示童年的理想國是「海洋」。而第二章的第八
小節標題是「以海洋為家國」,表示他早已跳脫國家/血緣的視野,認為海洋是流
動且具有包容性的,上頭絕非只有島嶼居民的記憶。由此可見,不只是與南島民族
的對話,海洋更是讓夏曼‧藍波安不會囿限於民族主義中,進而接納不同族群在海
洋上的故事。也因此,《大海浮夢》是他少數不專寫「達悟人/自己」的故事,而
將視角轉向「文化上的他者」。透過書寫,蘭嶼不只連結了南太平洋上的島嶼,更
(203) 「第四世界」與原住民族文學的跨國「語/嶼」系:以夏曼‧藍波安與馬紹‧阿紀的作品為例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