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3 - 原住民族文獻第13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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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1
只不過,「母語」對愛努人來說有著歷史創傷。面對過往來自「和人」的同化
與壓迫,只能極力隱藏身分,更無法說母語以免受到歧視,如Linda所言:
我的外表,在東京會自動褪色,等回到二風谷,才又會現出自信的色彩。我
就是一直生活在這樣矛盾的「生態圈」裡。(馬紹‧阿紀 2016:98-99)
謝世忠(2017:433)的研究指出,「愛努(ainu)」一詞發音和日語的「狗(inu)」
很接近,因此在愛努人的求學階段,常會被譏笑作弄,有著污名族稱(stigmatized
ethnonym)的困擾。在他對於臺灣原住民族的研究中,亦指出原住民認同對於正名
前的原住民族而言,是一種污名(2017)。也因此,Linda所生活的「生態圈」,也
是臺灣原住民所經歷過的處境。此外,受到Sayun感動而來到臺灣療傷的Linda,最
後也在理解泰雅文化後,重拾自己的認同與語言。可以說,正是由於Sayun學習日
語、前往北海道所建立的「跨國語系」,才牽連起兩個族群。
本文認為,若將原住民族的殖民歷史,放回「第四世界」的概念下,則可見得
夏曼‧藍波安以南島語作為海洋家國的串聯想像,承啟戰後跨國原住民族的被殖民
史;馬紹‧阿紀則以日語作為媒介,反思泰雅語和愛努語與主流語言的角力。也因
此,藉由島嶼的時空移動與洄游,兩人便於書寫中建立跨越既有國界的「語系」,
進而展開原住民族觀點下的批判。
2. 連結「第四世界」的聲音
除了跨國「語/嶼」系的建立,引介「第四世界」的概念,還能為當前原住
民族文學的研究,開啟何種討論面向?陳伯軒(2021:188)指出,原住民族文學
最基本和普遍廣泛的「功用」,就是反映出原住民生存境況,並帶來社會實踐的效
益,故「介入社會」是一個重要視角。而國際原住民族運動,正是當代原住民族重
要的社會議題。因此,此部分將探討這些文學作品如何回應當代社會。
首先,「南島外交」是一個重要的面向。在近年臺灣積極推動南進外交政策的
背景下,臺灣原住民有多次機會前往太平洋島嶼,展開訪問與國際交流,同時追尋
南島民族斷裂已久的海上歷史文化痕跡。對政府而言,這不只是保護原住民文化,
也是希望擴展臺灣國際舞台,建立文化經濟共同圈的作為。然而,蔡志偉(2007)
也提醒政府在發展南島外交時,必須建立在理論與實際血源、文化類緣的基礎上,
(213) 「第四世界」與原住民族文學的跨國「語/嶼」系:以夏曼‧藍波安與馬紹‧阿紀的作品為例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