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4 - 原住民族文獻第13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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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非只是單憑「南島語族」的族群想像來作為論述。
盧梅芬(2003)則批判「南島文化身分」的想像與建構實以科學之名,既誤解
南島語系的意涵,也簡化地分類不同南島語系的人群,最終建構出「具有共同祖源
(血緣)或文化的南島民族想像共同體」。經由上述論述,我們需要注意的是,
「南島外交」作為當前臺灣國際原住民族運動的重要論述與行動,背後可能存有過
度簡化的想像。正如陳芷凡(2021:96-97)認為夏曼‧藍波安以強調「勞動經驗」
的南島觀點,取代當代具有政治意味的南島「論述」。
除了身體經驗外,本文所重視的「語言」,亦是值得關注的面向。在《大海浮
夢》中,身為南島語族的夏曼‧藍波安透過「個人外交」,遊歷南太平洋諸島。如
前所述,在印尼造船時,他一開始並沒有因為自己是南島語族而直接獲得接納,而
是透過「語言」的交流,才開啟兩個族群之間的互動。這則故事一方面顯示「南島
外交」的可能,卻也指出外交的過程並不能只是停留在「論述層次」,而得透過更
實際的語言、信仰、文化上的交流才能達成國際交流的「現實」。也因此,《大海
浮夢》雖是從「具有共同祖源或文化的南島民族想像共同體」的童年夢想出發,卻
仍是透過實際交流,才得以實現。 6
接著,讓我們將視角轉至《記憶洄游》。故事中的Sayun與愛努族的交流也能
被視為一種「個人外交」,背後牽涉到日本殖民歷史。在當前研究中,多是研究
殖民政策,並展開批判式的歷史研究(松田京子 2019),但較少能從「原住民視
角」,探討當代原住民如何面對殖民歷史。
在《記憶洄游》中,泰雅族的Sayun與愛努族的Linda雖然都了解殖民歷史,但
學習日語與歷史的契機,是為了更加認識自己的族群,而不是為了批判。在後六章
中,馬紹‧阿紀雖放入許多史料,呈現理蕃戰爭與殖民統治的歷史,但他也沒放入
過多批判,甚至在結尾提出一種「宗教式的寬恕」―正如前文所述,原住民毋須一
直抱著怨恨的情緒,而能寬恕那些跨地域的殖民歷史。可以說,面對殖民歷史的原
住民族,不一定要陷入悲情或苦痛的批判,《記憶洄游》揭示了在後殖民情境下,
原住民族在認識殖民歷史後,另一種追尋認同的可能途徑。
總結上述,本文將這兩部作品,與當代情境進行對話,凸顯出小說能打破過度
簡化的「南島外交」論述,也補充「殖民史研究」中缺乏的原住民族視角。經由國
際原住民族運動,可見原住民族能透過文學中的跨國「語/嶼」系,嘗試連結「第
四世界」的聲音,進而獲得介入主流社會的實踐力量。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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