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54 - 原住民族文獻第13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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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著低收入、高剝削與社會聲望低的工作,他們面對著城市中的各種現實張力如經
             濟貧困、種族歧視、城市敵意、缺乏正規教育等,因生活的貧弱而被迫成為城市邊
             緣的人群。
                 然而,儘管馬普切人對於起源地有著明確的認同,他們和土地之間的繫連關

             係卻因世代差異而有所區別。舉例來說,第一代馬普切人對土地的依戀具有歷史深
             度,生存空間的劇變意味著脫離原有的社會文化支持網絡與知識實踐場所,他們的
             地方認同在移居城市的過程中一直存在著緊張關係。另一方面,新世代馬普切人的
             文化實踐場域除了家庭、社區組織之外,也逐漸拓展至城市空間等地,並透過意義

             創造來重新調整對城市的文化歸屬感。自1990年代中期以來,許多關於城市原住民
             的研究都顯示出原住民與城市並非毫無連結,反之,原住民遷移的城市空間與其所
             屬社群之間的文化羈絆和互動關係反倒能讓我們重新定義「城市原住民」的意涵。
             事實上,就算馬普切人離開了偏遠鄉郊,從南方社群遷居至北部城市,藉由傳統儀
             式的舉行、家屋的建造及文化行動的實踐,隨著馬普切人在這些同為城市空間及社

             會文化空間的移動與流轉,城市空間和原屬社群在某種意義上便有了相互連結的契
             機。舉例而言,正如筆者在博物機構和馬普切社區中所見,無論是空間營造、地景
             思考、傳統知識應用或當代藝術創作,馬普切人都為城市中的某些空間或事件賦予
             特殊意義,他們透過這些各自的移動/行動發散式地接起眾多地理上遙遠的他方/

             他者,進而重新確立自己的文化身份,這樣的動員便賦予了城市原住民集體認同的
             深刻意義。
                 前述說明了移居城市的馬普切人與城市空間的勾連纏結所帶來的變化挑戰了
             任何狹隘的敘述,同時也低估了當代馬普切人在城市中銘刻認同的可能性。此外,
             馬普切人移居過程本身的異質性也使他們在城市中形塑文化認同的方式變得更加

             複雜。也就是說,當代馬普切人的認同實踐不能僅簡化成城市/農村的相對二元
             邏輯。毫無疑問的,身分認同在何時何地都應是靈活、可塑的,這樣的動態情境
             已經明顯地轉移到城市空間中。或許,馬普切土地已不再是一片具有形狀或分界
             的領土,隨著馬普切人的流動、鏈結和意義賦予,它便是一個不斷重組且日漸複雜

             的概念,透過馬普切人在城市空間中實踐個人經驗和凝聚集體情感的一連串行動和
             機制,我們就能試圖想像歷史上僅限於智利中南部的鄉村土地是如何慢慢擴展至城
             市,這些動態意義對於理解當代世界的馬普切經驗(特別是移居城市的馬普切人)
             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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