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0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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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X.  結語


                 本文自政治情勢出發,深入探討靈恩派宗教召喚、國際空間治理、文化再領
             域化等多重層次的現象,試圖描繪這場由信仰動能所引發、以集體記憶為基礎的遷

             徙實踐,如何生成出既跨越地理疆界、又重構文化空間的原民行動主體。這樣的遷
             徙經驗迫使我們重新思考:當原住民族離開其歷史部落土地時,他們是否仍然是排
             灣人?或者更進一步,原住民族是否只能在被固定的領土上才得以被認定?本文主
             張,排灣族的經驗提供了一種移動的原住民性模式:他們不僅未喪失文化根基,反

             而透過移動過程中的宗教實踐、生存行動與族語使用,開創出一種在他方持續生成
             的文化樣貌。
                 在貝里斯的教會聚會中多語混合的儀式實踐、在農園中重新與土地建立連結,
             以及第三、第四代移民在多重身份認同中的掙扎與創新,都呈現出跨國移動中文化
             韌性與再領域化的動態。南非與貝里斯兩個場域的比較,不僅凸顯不同地緣條件下

             再領域化策略的多樣變化,也強化了我們對全球脈絡中原住民族自我敘事與行動方
             式的理解。
                 此外,本文也意在填補主流學界對華人移民研究在原住民族經驗上的缺席。
             在國際人權與移民法體系中,原住民族的跨境行動常無法被妥善歸類:既非逃離迫

             害的難民,也非典型經濟移工,更非殖民定義下的非法移民。這種分類制度的不完
             善,揭露了全球治理體系對原住民文化行動邏輯的忽視。相對地,本研究從原住民
             族主體自身的敘事出發,主張他們的移動行為是一種結合宗教能動性、國家戰爭歷
             史記憶與集體行動力的知識實踐,並在異地創造新的文化疆界與社群生存策略。
                 筆者作為一名原住民族研究者與參與者,也在田野過程中逐漸意識到,書寫原

             住民的跨國遷徙不僅是一種學術介入,更是政治與文化位置的選擇。此書寫必須兼
             顧歷史厚度、田野感知與結構批判,並誠實面對移動帶來的各種模糊、矛盾與不確
             定性。而正是在這樣的流動與不穩定中,我們才能與原住民族共同提出新的空間語
             言與未來想像。早年在南非的報導文學與本研究在貝里斯的田野觀察,構成了筆者

             跨域的研究脈絡,它們互為鏡照,既說明文化韌性在不同環境中的變奏,也提醒我
             們關注具體場域條件如何塑造再領域化的多元路徑。總結而言,排灣族從臺海危機
             邊界出走的行動,既是一次宗教的遷徙,也是文化的延續與政治的重構。這群在制
             度邊緣行動的排灣族原住民移民,不僅在國族秩序外展現主體能動,更以宗教信仰




             72      原住民族文獻 | 第六十四期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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