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58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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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許多排灣族移民而言,我們種田並非僅是取得食物,而是連結祖靈與土地
記憶的方式。即使當時 [ 耕種 ] 地點改變,我們在土地上勞作時,會唱排灣
族的傳統歌謠、進行簡單祝禱,提醒自己這是文化的實踐。農園就像新的部
落廣場,讓人感受到歸屬;收成時的慶祝也像回到故鄉的時間節點。這些身
體勞動與儀式結合的經驗,不斷 [ 幫助我們 ] 重塑「家」的意義,讓移民在
Belize也能保有集體記憶。當然啦!未來可能面對年輕一代興趣轉移或氣候
變化挑戰,但只要保持這種儀式與共享的精神,就能延續 [ 貝里斯排灣人 ]
的文化認同。(2023年6月4日訪談筆記)
語言與命名亦構成文化實踐的重要層面。在移民家庭中,即使生活語言多以英
語、西班牙語和克里奧語(Belizean Creole)為主,但許多父母仍會在家中使用排灣
語和中文與孩子溝通,特別是在祈禱與祝福儀式中,族語被視為更有力量的語言。
一些家庭也仍會為孩子取族語名字,象徵他們與祖先的連結不因遷徙而中斷。在教
會聚會、婚禮與長者追思禮中,族語致詞與唱詩更是不可或缺,形成族語於禮俗與
聖事中的再語境化使用。
VIII. 數位部落與跨世代實踐
排灣族群體亦透過日常的聚會、手工藝分享、傳統食物製作等形式,維繫其
文化生活。筆者在田野中曾見一場家庭聚會,長輩帶著年輕人處理烤肉、豆芽菜烹
煮前的準備流程、排灣族傳統美食,一邊講述部落與家族故事,一邊分享當年1990
年代離開臺灣前的生命故事,及家族前往貝里斯的歷史敘事。那不僅是傳統飲食技
能的傳授,更是遷移記憶的交接,是一種在他方繼續當排灣人的生活策略。這些文
化實踐也呈現出族群內部的世代差異與動態。年輕一代的移民後代在貝里斯成長,
普遍接受英語與西班牙語教育,與當地瑪雅人與其他族群的貝里斯人建立關係與
情誼,文化認同上也在上述過程中更趨複雜。有些人自我認同為「Belizean-Paiwan-
Taiwanese」,強調多重身份認同與多元文化背景,也有人在宗教與學校教育中逐漸
淡化原鄉記憶。然而,即使如此,當他們回到教會、參與長輩舉行的儀式,族語、
信仰與土地記憶,仍會潛移默化地影響著第三代、第四代之後的世界觀與自我認同
敘述,報導人H先生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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