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52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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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I. 討論與結論:力行自我身體中的「問」與「釋」
常常見到以為訪談或口述就是田野研究之作法。其實,研究者與被研究者之間
的問答,僅是參與觀察的一小部分。一小部分的意思是,說話兩造的確是在一個相
互參與的狀態下,但,並無觀察的事實於其中。僅是以問答訪談的資料為主,來解
釋社會文化,那無疑是偏頗的。畢竟,答話者多半會於會談中,選擇利己的部分誇
大說詞,而不利於己者,則多半被淡化或隱逸。此等淡化與隱逸之部分,很大部分
可以於觀察過程中,獲得彌補。
此外,口述也不單單是在講過去的實情,它並非只針對歷史的探索而設,在人
類學範疇裡,更包括現代性的關懷。口述所追尋者,不僅是記憶過去,回復以前的
狀況,它更是一種創造,亦即,是現下人們的時代發明。那麼,是誰在口述呢?就
是在各個場景上出現的任何人。不少研究只針對所謂的耆老,以為他們幾人即可以
代表一群。這是忽略現代性新文化創造的做法,並不足以有效說服讀者或關注課題
的人。一個原則是,在地人口述,外來人口述,民俗專家口述,路過者口述,科學
研究者也口述。
上述說明,或可給予學生一個指引,讓研究變得較有意義。但是,這當然不等
於就是全部,學術的目標應該不是就止於此。回顧三個寮國南傳佛教場景例子,筆
者的確身在其中,也分秒必爭,有著說話式的參與詢問,也有眼觀四方般地觀察周
遭。參與觀察的方法論原則與現場步驟皆有遵行,也於檢視自我過程之中,發掘了
不少問題,甚且回答出一些可能的說法。這是一個有意義的詮釋循環或說輾轉而上
的塔狀發展。
在勐新Tai-Lue的例子裡,筆者無由會把焦點置於提水進入寺院的女孩們和爬上
座台沖洗佛像的眾沙彌,以及忙著打掃各處的婦人。我也會提出諸如為何可以登台
佛像頭部,為什麼打水者全數為不足十歲的小女孩的問題。而清掃的婦人可謂邊
陲,此時此刻的主角正是男女青少年,只是男性為出家沙彌而女孩為一般家庭女兒
罷了。敏感的研究者在此景中,應可立即發現,村內成年男性都不在場。成年男性
是社區事務的領導群,那麼,在最重要的佛誕潑水節當日,寺院內的主角為何卻是
年幼小孩?成年男性的止步理由是什麼?難不成與潔淨考量有關?當日此時,放入
一些花瓣的水是關鍵物質,女孩負責至河邊打水,然後提進來,接著沙彌們將水桶
拿到中央高台上,自佛陀像頭部往下沖洗,女孩則跪坐合十。等水流下來了,清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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