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0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P. 370
本書主要由四組兩兩對位的結構組成八個核心章節,即地方與地圖、成為食火
雞(cassowary)的人與成為人的食火雞、西米棕櫚樹與油棕樹、絕望與夢中的希望
(hope-in-dreams)。作者的核心論點是以abu-abu(印尼語意為「灰暗」)的處境來
串連起該書四組八章的內容,深入探討油棕的出現如何激起Marind原住民在環境實
踐、多物種關係和時空觀上的多重不確定性。一方面,油棕被視為有意志的主體對
當地人施予毀滅性的跨物種暴力,另一方面油棕也引發當地人對它的好奇和憐憫。
進而,油棕「本體的不透明性」(ontic opacity)觸發了Marind人多種的觀測、想像
和情感,讓他們所處的世界陷入一種充滿不確定性、模糊性和矛盾性的abu-abu處
境。自從油棕種植園的引入以來,abu-abu的世界導致Marind人的空間、時間、身分
認同和情感面向,都陷入一種本體論和認知論上模糊和曖昧的狀態。
針對Marind人所居住的Upper Bian地區的地景,Sophie Chao利用「壓力點」
(pressure point)的概念來描述道路、軍事哨站和種植園,以及相關的機構和行動
者,如何促成和限制了Marind和他們的森林親屬(forest kin)的移動路徑。作者解釋
道,壓力點是一種藥理學(pharmakonic)上的概念,如同軍事駐地和種植園對森林
原本流動的「身軀」所施予的壓制。藉由道路相連起的「壓力點」對當地景觀、人
類和非人的居住者施加了abu-abu模凌兩可的力量:Marind人一方面得益於種植園的
道路,促進了他們與外界的交流和就業發展;另一方面軍事駐地和種植園加強了國
家機關和權力對於當地的治理和管控,導致土地喪失和環境破壞,也阻斷了Marind
人和森林物種原本自由的移動。作者指出,壓力點不僅是國家權力、企業力量和殖
民治理在地理空間上的體現,它們也複雜化了油棕種植園對當地社區的內部關係。
相對於油棕樹帶來的環境破壞,Marind人與他們的植物和動物「親屬」的跨物
種連結,是透過「肌膚」(skin)和「濕潤」(wetness)的身體互動和物質交換來
實現的,作者稱之為「肌膚之親」(skinship)。譬如,Marind人與西米棕櫚親密的
跨物種關係,建立在西米棕櫚為他們提供了澱粉類食物和濕潤的生命力的來源,甚
至在製作西米澱粉的過程中汗水、樹汁、泥土和水等在人與人、人與植物間的交
換和流動,更促使了Marind人與西米棕櫚如同親屬關係般的多物種照顧關係。作者
也強調,Marind人透過與植物的互動中吸收森林的濕潤,個體才能獲得成為「人」
(anim)的社會和道德地位。Marind人對於森林物種實踐出一種「節制的照顧」
(restrained care),意味著他們尊重森林物種作為自由的個體所擁有的自主性和野
性,因而採取最小限度的干預策略以促進森林的豐餘。
70 原住民族文獻 | 第六十五期 (3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