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1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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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油棕樹無法被Marind人接受為跨物種親屬,主要歸因於油棕作為單一經
                濟作物的種植排擠了其他植物的生長,同時油棕種植所需的灌溉、肥料和藥劑的使
                用造成水源和土壤的污染,更導致當地人將油棕視為「自私」、「貪婪」而且無法
                與其他生物共享肌膚和濕潤的物種。此外,油棕種植園的土地擴張、外來者的移入

                和外來食品的引入的相互關聯,更進一步破壞了Marind人以西米為主食和採集狩獵
                的傳統生計模式。作者也強調,油棕完全由人類控制的種植模式也違反了Marind人
                與植物之間節制的照顧實踐,因而也意味著油棕在倫理及道德層面違背了Marind人
                的價值觀。

                    Sophie Chao本書值得關注的一大亮點在於,她指出油棕與Marind人之間充滿暴
                力、衝突和毀滅性的關係,來批判過去多物種研究偏向共生、互惠或共同演化關係
                的不足之處。透過人類學的視角,作者對人類與植物之間愛、關懷與尊重的關係提
                出了更為細膩的思考,尤其是面對「拒絕擁抱」的油棕樹時,當地人試圖在破壞中
                尋找共同生存與重建關係的可能性。她強調,跨物種的互動不總是和諧的,甚至多

                物種的研究不應該只關注物種間直接互動的面向,也需要考量缺席和不可觸及的物
                種,如何依舊構成當地人的推測和想像。
                    本書最後的兩章開始轉向討論絕望與希望之間的拉扯,從油棕園所形塑出的
                「時間停滯」和絕望感,探討Marind原住民在集體經歷「被油棕吞噬」的夢境中促

                成人們新的團結、抵抗和希望的形式。Sophie Chao的書寫落腳在Marind原住民的時
                空觀和夢境的敘事,進一步指出abu-abu詭譎、灰暗的氛圍如何全面滲入現實與想像
                的領域。除了上述談及油棕和西米棕櫚的對立之外,作者對於油棕種植園一併帶來
                的塑料、加工食品、紀念碑、地圖繪製和惡夢等,都值得讀者自身去體會作者細膩
                的敘述與分析,並從中體驗Marind人如何以創造性的方式持續地理解、抵抗並重塑

                自身與世界的關係,尋找在生態瓦解的時代中「生成」的可能。



















                (371)                              《在棕櫚樹的影子下:西巴布亞多於人的生成》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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