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5 - 原住民族文獻第9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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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前言


                    早期文獻對阿美族的pakelang,大多是強調在重要的儀式工作之後,到溪邊或海
                邊去洗去勞累,帶回水邊海邊的魚獲,所以中文翻譯成為脫聖捕魚,或是單純以其

                進行的活動稱呼其為漁撈季(阮昌銳 1969;黃宣衛 1989;羅素玫 2005)。
                    阿美族為什麼如此重視pakelang的儀式?pakelang為什麼要吃魚蝦貝類這些來自
                水裡的食物?又或者為什麼pakelang要到水邊去才能洗去勞累?而脫聖捕魚的翻譯更
                是很早也似乎被運用得很廣泛,因為所有神聖儀式的完結(脫離神聖)都需要有個

                完整的pakelang作結尾,也是一個回返日常生活的標示。儀式本來就具備有多種不同
                層次上的意義,但記錄者若只是以為什麼要作pakelang,純粹從這個功能性的問題理
                解這個儀式的意義,又或者是以為吃魚或水邊的活動,就足以解釋這類型的儀式,
                其實只是單純以進行儀式的目的與片段,來理解這個仍然持續,且在當代阿美族人
                生活中很重要的儀式,也似乎是忽略了,其實包含在pakelang的儀式工作的背後,隱

                含有多重且交織豐富意義的文化邏輯與情感表達,當然還有從pakelang的準備到完成
                儀式的傳統知識。本篇文章將從一個葬禮之後進行pakelang的民族誌敘事,比較幾類
                涉及其內含不同的pakelang的工作脈絡下的意義疊合,再回到前面所提出的,什麼是
                阿美族的pakelang的意義中來回應上述所提出的問題。在這裡同時也想嘗試進行關於

                人類學田野位置的意義探討,如同James Clifford(2019[1997])所提出的空間實務旅
                行與人類學訓練中所論述的路徑,及田野相較於人類學研究之間的關係。
                    這裡希望傳達的是,當我們在學習一個文化的內涵時,儀式或許未必單只是訪
                談者告知的語言傳達的內容對應,更遑論我們書寫者還有侷限於當代中文表達與翻
                譯的限制,我想表達的是透過不同的參與觀察互動方式所表達的言而未盡的部分,

                以探討實踐文化規範與價值的過程裡所具有的多重細膩的意義疊合,而人類學的研
                究者與文化的書寫者,應該要反思我們已寫與未及寫的民族誌紀錄之間的關連,
                與探求還有什麼可以更貼近這些當地人觀點(native’s point of view)與人類文化行
                動意義的方法論。Astuti在Hau的文章On Keeping up the Tension between Fieldwork and

                Ethnography(2017)中探討田野與民族誌書寫之間的持續關係,在田野過程中人類
                學者與在地人之間的互動就如同學徒與師父的關係,從進入田野地的開始就不斷
                的以參與者身份學習當地的生活規律,包括從肢體與所有感官上的習慣,但寫作民
                族誌使我們似乎需要與田野保持一定的距離,即使我們可能會因為田野地的人事物




                (125)                 記一個都蘭阿美人的pakelang:山海田園的心靈地景與情緒記憶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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