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6 - 原住民族文獻第9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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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素,產生分析感想與偏見上的反思,然而在回到自己的學術空間後,原有的心得
             與反思,也可能會隨著時間而淡化。Astuti的意思並非拒絕為論據進行分析或開創
             性的思考,而是要強調我們做為人類學者必須持續地與地方的人進行互動和接觸,
             與面對為了分析目的而精簡化脈絡的複雜性,因為民族誌本身應當具有書寫上的困

             難,而這也是學者在維持民族誌書寫困難與其生命力的責任。Astuti建議透過定時
             的回訪(return visits),藉由來回與地方和人的持續連結,避免我們最後將人和地
             方轉化成僅僅是民族誌裡的想像體。但在此我要強調的是,作為田野中的長期參與
             觀察者,一旦進入一個社會而且被接納並賦予一個社會位置後,回訪很多時候並不

             是單純為了研究寫作,也是因為社會位置相應而來的角色與情感陪伴,這樣的機緣
             也給予我們做為社會人與人類學之間相接的可能。
                 在此我想提出,包括我自己在內的作為民族誌研究的書寫者,pakelang的意義
             為了民族誌分析的架構被簡化了,也造成其儀式語意表達的不完整,過往文獻紀錄
             中,多是從阿美族儀式的整體觀點來理解之而將其定位在漁撈季的意義,食用水中

             生物的重要性,與標示從儀式期間回返日常生活的重要性(阮昌銳 1969;黃宣衛
             1989;羅素玫 2005),這兩個從社會象徵與儀式功能但也是由外觀之的人類學問題
             被視為重要的,但這一有限的觀點,也使得這個其實在阿美族的社會生活中更為重
             要的儀式,始終沒有被好好的紀錄和討論。



             II.  一個葬禮後的pakelang:人地關係的知識實踐與儀式性的空間

                 記憶解離

                 2020年7月豐年祭剛結束,我們拉贛駿組在mikomoday總管級時的組長(ngas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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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海 不幸因癌症過世,他的英年早逝令整個年齡組瀰漫著一股低迷的情緒,收到
             Line群組裡的通知,葬禮在一個禮拜後的星期一舉行,幾乎整個年齡組的kaput(組
             友)全到了,不管是從臺北、桃園、臺中、彰化各地趕回來,我們豐年祭後才剛陸
             陸續續地從都蘭離開回到工作與平常生活的場域,但再怎麼奔波,也是要回來送組

             友這最後一程。葬禮簡單而隆重,當天年齡組自動安排好車隊,跟著家屬一起送他
             到臺東市的火葬場,在他子女和姪子將骨灰接回都蘭的時候,在都蘭公墓的靈骨塔
             一起送他入塔。在都蘭的阿美族社會裡,年齡組的組友是一個人最後的旅程裡,除
             了家屬親族之外,最重要的一個陪伴的社會團體,從葬禮前開始的守夜(mila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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