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4 - 原住民族文獻第9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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疇,仍然不是這一篇短文能夠解讀得透徹周全的。過去的原住民文學透露出濃厚的
自我探索意涵,反覆叩問著「我是誰?」、「我該往哪裏去?」等深刻的問題。使
得「找路」的意義就不僅僅限定於實證主義下物理空間概念中的街道而已。無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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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的考察、 社會現象的針砭、 天災工商與經濟發展問題等, 這些問題或許都藏
匿在不同主題脈絡而成的作品之間,成為一種背景、場景或象徵,有待仔細爬梳
整理。
《La Vie》2020年8月刊登了一篇排灣族朋友簡偉駿在蘭嶼擔任郵差的訪談,他
以送信人的角度觀察到蘭嶼特別的文化風貌,是非常有趣又罕見的。譬如蘭嶼的門
牌常常亂跳、門牌掛在很奇怪的位置,「更誇張的是,有人家裡的信箱是洗衣機,
他就留一張紙說,有信就直接丟這邊。我放完信就拍照存證,是你叫我丟的喔。」 8
(張以潔 2020)。特別的是,送信還要與當時的天候狀況配合:
送信是有科學邏輯的,東北季風的時候,絕對不可以從紅頭往東清送,因為
椰油往朗島部落的洞口風速很強,我常常看到一堆遊客在那裡拍照,很危險
欸,東北季風超猛的,落石會打死人。所以上班前一定要看風向和風速,
嗯,今天風很大,要「倒著送」,先騎到最遠的野銀,再回來郵局所在地紅
頭。(張以潔 2020)
如這般具有區域特色的地方觀察,是很難得的。儘管簡偉駿是排灣族,但對於蘭嶼
達悟必然也是從陌生到熟悉。或許對於許多原住民創作者而言,面對生活其中的部
落街道,不是太疏遠就是太融洽,融洽到那成了日常生活不需特別對象化感知的主
題。因此我總覺得,關於街道的書寫,還是一個值得大大開拓的題材。何況,空間
的演變常常是有歷史感的,儘管本文並沒有特別拉出時間的縱深,但那極有可能是
確保街道書寫能夠持續不止地繼續延展的要素。當年夏曼•藍波安重返蘭嶼時寫
道:「回到部落,我總是像觀光客似的在部落裡的巷道走來走去,看看我記憶裡永
遠是年輕力壯,永遠有說不完的過去的老人在海裡生產的故事。」(夏曼•藍波安
2002:152)。這似乎也說明了對於部落的觀察與描繪,需要靠近,也需要拉開一
個相對應的空間或時間距離。這樣才能夠在文學創作上,更有意識地調整目光與調
度情感,以創造出更豐沛多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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