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2 - 原住民族文獻第9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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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火光明滅閃爍。高英傑回憶從小第一個部落的記憶,「雖然有些模糊,但被高
             大而強壯的人背負的感覺,以及沿著山谷小徑看到火炬行列上下左右晃動的樣子」
             (高英傑 2018:26),里慕伊則是元宵節時,在下部落遙望漆黑的竹林小徑,「遠
             遠『飄』下來一排閃閃發光的燈火」(里慕伊•阿紀 2001:231),是他們與沙卡

             家的孩子約定好會合,一同前往探往生病的打露伯伯。
                 幼時對於小徑的記憶,往往樸實而直接,成年人的小徑則是充滿了不同的氛
             圍。米雅深夜徒步回部落的時候,遇到了計程車司機攬客,當車子愈開愈深山之
             後,一方面司機心裡開始發毛:「這裡可是荒郊野外,怎麼可能有人住!」而米

             雅又顧及自身安全,甫下車就拐入叢草中的小徑,嚇得司機以為撞鬼。但對作者
             而言,卻領略到了「一路都有山神陪」的小徑風光(米雅 2018:51-59)。這種氛
             圍,在夏曼•藍波安的筆下也曾閃現:「深山裡的羊腸小徑有股別於部落的空氣,
             茂密的亞熱帶叢林長得不高,也不很俊美,主幹的表皮層刻劃著許多不同的圖案,
             圖案的意義是―這棵樹是屬於某人的財產,別人就不可盜伐」(夏曼•藍波安

             2002:222)。
                 有時候,山徑陡峭,牽絆著的是與之相對應的生活慣習,伐依絲•牟固那那回
             憶自己四歲時,由家人背著,一路從谷地的住家,攀越七十度的陡坡,大人拿著鍋
             碗棉被等家當,要搬到農業講習所的宿舍。回憶過往,作者不由得興發感懷:



                   不管多峭的山,日本人來以前,族人開路少有拐彎抹角彎彎曲曲的,所以在
                   那個年代,這樣的畫面在山裡隨處可見,是在崇山峻嶺裡討生活隨時隨在的
                   過程,不管是工作或是行路,都是直接和山壁面對面。(伐依絲•牟固那那
                   2017:18)



             長大後再回想這樣貼著山壁的徑路/近路,「常常有一種叫人要貼著土地好好面
             地思過的感覺,因為土地是比任何眼睛所見的更實實在在存在的大地的母親」(伐
             依絲•牟固那那 2017:18)。讀者一方面可以從幼時的回憶明白過去鄒族人的行進習

             慣,另一方面又得以理解作者賦予土地的溫情厚意―「在山徑上走路,其實就是跟
             隨。如同虔誠跪拜或拜師學藝,走路需要一定程度的謙卑」(Moor 2018[2016]: 22)。
                 類似於此牽連到文化習俗的,〈少年與海〉記錄了夏本•奇伯愛雅少時與堂
             哥出海捕飛魚的經過,當他最後功成回家途中,「背著飛魚回家,一定是走飛魚小




             46      原 住 民 族 文 獻 | 第 四 十 三 期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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