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7 - 原住民族文獻第9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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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3
夫,往返於這條路上的人,每到黃昏,陸陸續續抵達這裡休息,互相寒暄問候並分
贈禮物,相互分擔重物,歸途中一片歡笑喜樂的氣氛」(奧威尼•卡露斯 1996:
160)。
往返於道途上的人,彼此寒喧問候之餘,發生了什麼故事呢?細想一番,便會
發現許多作品對於部落人事的描述,於街上相遇往往是關鍵的起始、轉折或結束,
否則這樣的相遇便不值得特別記錄了。無論是里慕伊•阿紀〈遇見老馬〉:「我未
曾刻意去探望老馬,但多次開車在山路上與她相遇」(里慕伊•阿紀 2001:57),
或是啟明•拉瓦〈哈隆山上的家〉所言:「哈隆就是一個在山上的意外邂逅,大
自然贈送的禮物」(啟明•拉瓦 2005:123)。至若《蘭嶼行醫記》中的拓拔斯•
塔瑪匹瑪在環島公路上遇到蘭嶼鄉民代表緊急求診(拓拔斯•塔瑪匹瑪 1999:
208),或遇到一身達悟傳統盔甲的男子,頭戴藤帽、胸前斜掛一隻短刀,匆忙準
備赴宴(拓拔斯•塔瑪匹瑪 1999:79),以及〈驅逐科技惡靈的一天〉與反核人士
相遇於道上(拓拔斯•塔瑪匹瑪 1999:140),都或多或少牽引出作者對於蘭嶼達
悟人民的關懷與注視。瓦歷斯•諾幹〈返鄉途中〉遇到「極熟悉又彷彿離得極遙遠
的音樂聲,再定睛細看,果然有十來位婦女著傳統的泰雅衣飾賣力地舞蹈著」(柳
翱 1990:54),感傷的卻是舞蹈已經不是為了祭儀而是為了表演與比賽。
如果相遇於道上是那麼理所當然,那麼讀者便會從中探索與眾不同之處,拓
拔斯「走到部落中央大道,發現露出頭的沒剩幾人」(拓拔斯•塔瑪匹瑪 1999:
45),似乎是因為有人受重傷而族人因文化慣習有所避諱。而馬紹•阿紀〈如釋重
負〉開頭,描寫在竹東鎮上最後一次遇到二伯母,作者特別說明:「過了傍晚的竹
東鎮上再也沒有開往山上的客運車了,除非是有一些特殊的事情,大多數住在山上
的人還是很少會逗留在夜晚的竹東鎮上。畢竟,晚上在街頭碰巧遇見了山上熟識的
親人,除非有很好的理由,否則,心底的一些尷尬總有難以掩飾的感覺」(馬紹•
阿紀 1999:71),更是細緻地描寫因為交通不便而導致大家生活作息有既定的習
慣,一旦溢出常軌,必然引來關切。
同為蘭嶼達悟族的夏本•奇伯愛雅與夏曼•藍波安,他們作品中的道路相遇往
往都與捕魚有關。夏本•奇伯愛雅〈少年與海〉敘述「紅頭部落的魚夫們都集合在
往海邊的路旁,排一列地坐在石頭上,監視海面的洶湧浪花。」(夏本•奇伯愛雅
2004:25)。而夏曼•藍波安〈冷海情深〉描寫自己深夜出航捕魚,在回程的途中
遇到家人擔憂尋訪(夏曼•藍波安 1997:29-30),〈龍蝦王子〉中作者騎著車緊
(157) 街談與巷議:原住民文學的街道書寫初探 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