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84 - 原住民族文獻第9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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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處?有更大的優勢呈現在地觀點嗎?
局內人在田野研究的優勢,是對在地語言與關係脈絡的熟悉度,且與在地人具
有生命共同體之歷史情感與對未來存亡緊密連結之情感共鳴基礎;另一方面,局內
者的人類學者也可能因為對於自己的文化過於熟悉,而較局外者產生較低的文化感
知性,亦即對自己文化重要的現象視為理所當然而錯過重要的田野資料(Kuwayama
2004: 20)。
我回到自己的故鄉,溝通與建立關係沒有問題,也因為遠離家鄉一段時間,再回
到故鄉時,能比單純的局內者的人類學家更能發現文化中特殊與有趣之資料,這應該
是遊返者人類學田野研究角色優勢之一。在蘭嶼島上,我是臺灣原住民研究者,但並
不屬於達悟族群。初來乍到蘭嶼,島上每一件事對我來說都是新奇有趣的。達悟族人
對於外來者態度的想像,我僅能憑藉文獻中的描述如《山胞觀光》(謝世忠 1994)
一書與《蘭嶼觀點》(胡台麗、李道明 1993)紀錄片中所描述的達悟族人因為過去
觀光發展之初,外來觀光客對在地人生活負面影響的經驗,而產生對觀光客的負面
態度略知一二。因此,原本以為達悟族人也會像對待觀光客一樣,排斥我這位外來
的研究者。不過,我同時又樂觀地期待達悟族人會因為我和他們一樣是臺灣的原住
民,同樣有著被殖民壓迫的經驗而接納我。剛到蘭嶼的前兩週,在地達悟族人確實
視我為觀光客。事實上,我發現當代的蘭嶼達悟族人掌握了在地觀光資源的發展,
對觀光客的態度雖有戒心但已經轉為友好,以教育者與監督者的姿態向外來者展現
蘭嶼達悟族生態資源與文化的導覽與體驗。在第三週之後,島上達悟族人開始熟習
我的存在,他們介紹我時總是說:「她和我們一樣都是原住民,她是『臺灣』的排
灣族朋友」。所以,我在達悟族社會確實是一個陌生感多於熟悉感的遊返者。
然而,無論是英文的 halfie 或是中文的遊返者都無法精準地呈現研究者涉入局
內與局外的程度。更明確地說,我在排灣族部落中應該偏於局內者多於局外者的程
度(主觀界定高於一半程度以上的局內者);在蘭嶼,我則是局外者多於局內者的
程度(主觀界定低於一半以下的局內者)。無論涉入部落文化程度多寡的局內者與
局外者,介於兩者之間的遊返者狀態是一種能夠同時保持距離又能夠靠近研究對象
的流動位置,使得研究者保持對文化高度的感知性、又能以在地觀點觀看田野研究
資料。遊返者研究位置的優勢不僅在不同族群間的觀看位置有優勢,在族群內部的
觀看位置也都具有一定程度的價值(Kuchumkulova 2007: 2)。
兩面刃似地,身在故鄉中局內者的角色讓我很快的建立在地的人際網絡,但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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