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9 - 原住民族文獻第9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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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的安慰,是另類種族主義的隱形攻擊。1980年代臺灣原住民族運動之
                後,族群歧視的狀況有所改善,但種族主義的刻板印象認知、族群的偏見負面情
                感、以及歧視的攻擊行為仍存在臺灣的主流社會中。過去的我,不是唯一承受過
                「善意安慰」的原住民青少年。時至今日,善意的安慰或看似幽默地對原住民族

                文化的取笑仍在當代生活中重複上演,以一種內隱的種族主義形式存在,即透過
                「微歧視」抑或是「微敵意攻擊」(microaggression)的樣貌呈現(Kassin et al. 2017:
                185),這是一種矛盾的歧視方式,一方面是真誠的、公正的態度和想法,而另一
                方面則是無意識地否定他者。當代的原住民族人持續地在日常生活中不經意地遭受

                到這樣細微的,但極具傷害力的歧視攻擊。
                    大學時期,我來到國立臺北護理學院就讀,我們班上有一位來自屏東的排灣族
                同學。第一次在都市求學時期遇到排灣族同胞,我很驚訝她一聽到我的排灣族名字
                Lenglengman Rovaniyaw,就能說出我的社會階級與所屬的家族有哪些人、住在哪一區
                域。在此之前,我從未感受到這個名字與我的關係是如此地緊密。Lenglengman不是

                一個新的、獨特的名字,它是傳承自我家族裡的vuvu(排灣族祖先或長輩與孫子女
                輩之間的互稱)的名字。Lenglengman不只是代表我自己,這個名字牽連的是整個家
                族歷史與祖先生活的軌跡,是鑲嵌在整個排灣族社會階級結構中的某個重要位置。
                Lenglengman Rovaniyaw這個名字讓我知道自己是誰,我來自哪裡。



                III. 學術專業的位置─從護理學走向人類學


                    原住民部落女性所想像的理想職業選項,不離教師、護理師與美容師等三項。
                家母是部落衛生所的公共衛生護士,也是部落的助產士。這樣的背景,讓我自然而

                然又理所當然地朝向護理師這一個專業領域發展,這是一條能讓我確保未來經濟自
                主最穩當的道路。在臺灣大學護理學研究所求學的過程中,我是唯一的原住民研究
                生,在著重西方科學主流醫護知識系統的護理專業領域裡,原住民文化如何整合於
                醫護專業照護知識中,這在當時並未受到重視,系所也欠缺相關的師資,在當時沒

                有能夠與我對話與學習原住民族文化與照顧相關知識的對象與環境。
                    累積了三年醫學中心的臨床護理學知識與技術及取得護理碩士學位後,我任教
                於花蓮慈濟技術學院,這是一所原住民族重點護理學校,每年約有五十位的原住民
                新生入學。儘管護理學校提供了免學費及生活補助,原住民護理學生的輟學率仍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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