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9 - 原住民族文獻第10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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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4
並建構當代的Ifugao認同,而在此其中,也把「什麼是Ifugao人」予以固定了。而他
們看似由下而上形塑自己的關鍵性文化象徵,卻也恰好符合菲律賓的後殖民情境,
以及國家多元主義中建構的他者,於是成為菲律賓的「原住民族」。
然而,Ifugao人亦是主動地接受「原住民族」的概念框限自身,但主要選擇的
路線並非如學者整理的原住民族運動的生成中,原住族群的位置、對統治族群的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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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與省思、以及真理性化原住民族作為主人所應享的權利與權力, 而是側重古典
式的本土運動與復振運動,著重於有意識地選擇回復、傳承某些文化範疇,或者有
意識地努力建構一個更滿意的文化(謝世忠 2004a:41-50)。我們可以發現,雖然
「原住民族」此一身份是因政治而生成的位置,「原住民性」的基本特徵即是基於
外來移民或強勢族群的控制導致政治權力和自治權的喪失,但隨之又常被賦予其他
特徵,例如與土地的深切關聯和認同感,維持傳統,透過口傳、祭儀和文化活動傳
遞其對過去歷史的認知,擁有獨特的價值觀、經濟模式和生活型態,此外,往往
是站在反對殖民、全球化影響及環境惡化的立場(Coates 2004: 13-14)。而在菲律
賓的特殊歷史脈絡下,「原住民族」身份卻是被歷史上的殖民者、學者、當代國
家、族群需求所共同建構出來的,與非原住民並沒有在歷史延續性上有相對太大的
不同,因此特別需要去強化其他第四世界原住民族所具有的原住民性,例如與土地
的連結、可持續性的環境利用模式、深具文化脈絡的傳統知識、非主流且有刻板印
象與污名化的文化少數、有別於主流的文化特徵和歷史脈絡等。Ifugao人因此成為
文化的原住民族,其認同的主要核心象徵便是水稻梯田,並主動致力將之展演於己
身。對於Ifugao人來說,他們成為原住民族的目的不僅只是要作用於社會內族群權
力的重新調整,以及獲得更多的權利與論述話語,成為原住民族亦是為了重新定位
自己,在認同隨時變動的脈絡中建構出自身所需的族群邊界,進一步從歷史與文化
的根源重塑現代社會中的自我,於是,他們得以框限自己,作為「Ifugao人」。
誌謝
本文撰寫期間,感謝國立政治大學臺菲原住民知識、在地知識與永續發展科研
中心官大偉教授舉辦臺菲座談會、課程與讀書會,令筆者獲益良多。並感謝吳宜瑾
小姐惠予本文修改建議與資料,以及鄭宇荃小姐、趙登雲先生與筆者討論所提出之
意見。最後,特別感謝兩位匿名審查人的審查意見。
(189) 誰是「山上的人」?─ 被梯田生態場景纏繞的菲律賓 Ifugao 人 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