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48 - 原住民族文獻第12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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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I. 現代:人類學的落寞與博物館的再造


                 人類學與民族學的簡單分辨,就是後者著重仔細記錄整理文化內容,而前者則
             旨在分析文化運作的道理,包括文化變遷乃至與全球對話的過程。前面提到,經由

             百年努力,堆積成山的書冊,已然非常詳盡地記下了北海道愛努族文化民俗和生活
             習慣等等資訊,那是民族學的成就。後續學者發現大部分愛努傳統均已被記下於文
             獻裡頭了,所以,一旦沒有更多真實的文化等待被挖掘,原先調查研究者,很快失
             去興致,愛努民族學隨之快速沒落。

                 民族學命運如此,那麼,兄弟學科人類學呢?多年前初至北海道,即有聽聞愛
             努族人封殺日本學者進入研究的說法。主要是,過往時間裡,學者不是被認為是利
             用完了即落跑者,就是自19世紀開始至20世紀中葉為了體質人類學研究而偷挖祖墳
             骨骸送進實驗室以為測量標本的惡行,而這些帳,全算入人類學(謝世忠 2020:
             39-45)。有外國研究者也發現到了此一情形。總和來說,當愛努族遇上劇烈時代變

             動,其社會文化如何轉型,或族人之適應或建置主體性予以回應的過程,本土人類
             學者少有機會參與觀察,因此,現代愛努的狀況,至少日文文獻就是闕如。不過,
             外國研究者,受到待遇截然不同,他們多數受到歡迎,族人多半藉此向外國學者們
             訴苦過往日籍研究者的種種不是。只是,外國學者來到北海道,畢竟很少數,因

             此,他們再怎麼用功,其學術產出仍不足以充沛詮釋愛努的世紀性變動。人類學的
             知識生產數量條列出來,實遠不如百年來的民族學作品總目錄,其落寞屬性似乎逃
             不了成為一種學術宿命。
                 人類學對北海道愛努族處於現代變遷世界的深入探討課題,起不了太大作用,
             理由誠如上文說明。另一方面,愛努自己發起參與運作並持續不斷的社會運動,反

             而起了巨大作用。而此等大作用的實踐場域,就在博物館。其最關鍵背景就是前面
             也已有相當討論者,族人不去博物館,因為展示內容剛好證明自己的落後不堪。再
             加上「北海道開拓紀念館」名稱,充滿殖民壓迫的意識,代表著原居住民因為開拓
             之實,而喪失無數生命以及文化傳統。社運領袖早已對該館名稱非常不滿。為了回

             應社會運動的要求,除了2008年正式正名為先住民族之外,改換開拓紀念館名字,
             是接續的工作。「北海道博物館」於2015年作為新的名稱,大家都同意(圖8)。
             然而,這只是一小步,更大步伐就是改造展示內容。維繫將近一世紀的傳統文物櫥
             窗排列展示方式,就是代表呈現出一個過往老舊不入時的逝去文化,人們看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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