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6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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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aburu(男覡)。請他為筆者父親行遠端加強祝福法力(padawilli diya maperedr dra
             lu’um/遠遠地給那護身檳榔吹氣加力),以保護他的安康。所謂遠端加強祝福是針
             對父親持有的護身物進行遠程加持的儀式。護身物(lu‘um,經由靈媒祝禱過,具有
             保護力的檳榔)是父親入伍之際,祖母根據卑南族的信仰習俗,先向benaburu求來

             送給父親的祝福之物。根據父親生前對筆者的敘述,他貼身攜帶的lu‘um在戰場上發
             揮了保護的力量。幾度瀕臨死亡情境時,因有它的保護而化險為夷。以下,是父親
             說的故事之一。



                   有一回運輸的任務被共諜知悉,我們的車隊剛到運沙任務的目的地,都還來
                   不及卸下沙子,天空就劃出砲彈飛行的嘯音,很快地砲彈就如下雨般落在我
                   們身邊。在轟轟貼耳的砲聲中,我來不及找到掩體,只好就地臥倒。緊張,
                   手就自然地伸向口袋中,緊握你們祖母給我的lu‘um,才握住,一顆大砲彈就
                   落在我身旁一公尺的地方,落彈掀翻了泥土,把我埋入土中。應該是祖靈保

                   祐了我,那顆落彈是一顆啞彈,居然沒有爆炸!


                 說來難以置信,據後來知悉,我們南王部落前前後後,就有35位左右的子弟
             捲入了823砲戰,然而,竟無一陣亡者。大家都將之歸因於祖靈及taramaw(巫)或

             benaburu(覡)的法力強大。
                 看見照片中筆者的大哥(左五),筆者當然會問「我呢?還有媽媽呢,怎麼
             沒有在照片中?」原來,那時我才剛出世一個多月,而且人在mamu(外婆)家,
             母親的故鄉,臺東縣東河鄉北源村,那村子位在海岸山脈之中,泰源盆地北段的山
             谷裡,當年只有人行之路可抵。我猶襁褓,母身弱,不宜遠行。父親也知道這情況

             吧,所以,自知戰危,有可能「壯士一去兮不復返」,也沒要求母親攜我往會。年
             輕時,每回聽到這段家族故事時,只當是一段如煙的往事,而如今,鬢角生華,有
             女有孫之際,再看照片,重憶這段故事,才體會年輕時父親盼望著親人來會的殷切
             心情,也能意識到未晤見親友(特別是兩個孩子)即開拔、登船,奔赴戰地時失落

             怨憾的心情,不知道他是否曾為此落淚?不過,我清晰記得他訴說戰地故事時的驚
             懼、興奮而英勇的神態。
                 筆者的記憶,一直沒有意識到父親是823開戰之後,才支援前線到戰地。這回
             看見照片中顯示的時間,筆者才意識到他是在砲火最猛烈之際登陸金門。上網查




             86      原住民族文獻 | 第六十三期                                                (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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