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8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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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國際政治與戰爭危機四伏,各地原住民族的跨境移動愈趨頻繁。在這樣的背景
下,排灣族的宗教性遷徙行動,與拉丁美洲、南太平洋島嶼國家及北美等地原住民
族所經歷的移動經驗,產生了多重層次的共鳴,特別是在面對「政治邊界」的處
境上。這裡所謂的「政治邊界」(political boundaries),不僅指涉國家疆域的限制
與移民法制度的排他性,更包括原住民族在國族認同分類、法律身分認定、文化
承認制度等層面所遭遇的制度化邊界。這些邊界不僅形成了移動與落地的障礙,
也挑戰了原住民族對主體性與文化延續的想像與實踐。這類型的遷徙行動不僅是地
理換置,更是族群文化、宗教信仰與土地記憶的重新構築與延續。對此現象,在本
文中,筆者以「再領域化」一詞來指涉這樣的過程,特別強調當原住民族離開原鄉
後,如何在他方重新建立信仰空間、文化實踐與土地關係。「再領域化」這一概念
源自Deleuze and Guattari(1987)在A Thousand Plateaus中對空間與權力的討論,原意是
指去領域化(deterritorialization)之後,再領域化(reterritorialization)則是當事物脫
離原有領域後,重新在新的地方或以新的方式被編碼、組織或確立新的歸屬。這可
以是一種新的固定化,也可以是更為靈活的重組,社會主體對新空間的再建構與重
新連結。在原住民族跨國移動的脈絡下,「再領域化」並不僅止於文化的在地化或
適應;更是一種主體性實踐。原住民族透過宗教儀式、語言使用與土地行動,在異
地重新生成社群場域與文化認同,進而回應流動經驗中的不確定性與斷裂。與強調
對在地文化脈絡調適的「地方化」或「土著化」概念不同,「再領域化」更關注移
動者如何攜帶原鄉的象徵系統與實踐模式,在新地景中重構文化根基,並挑戰原有
疆界所設定的文化政治秩序。在筆者先前研究的南非案例中,阿美族群體亦展現出
類似的再領域化實踐。儘管其遷徙動因以經濟與就業需求為主,但移民在異地透過
基督宗教聚會、族語使用、歌舞與飲食等文化活動,不僅維繫了族群內部的認同,
也在多元族群的社會環境中建立起具有文化邊界的社群場域。這與在貝里斯的排灣
族以宗教預言為驅力的集體遷移不同,卻同樣展現出原住民族如何在跨國遷徙過程
中重新組織信仰實踐、土地關係與文化記憶,並透過再領域化實現對未來生活世界
的積極回應。因此,本文不僅將貝里斯案例視為一歷史事件,更將其置於理解原住
民族跨國行動、宗教魅力與現代國家移動治理之間張力的關鍵切面,進一步拓展再
領域化於原住民族跨國遷徙研究中的理論應用與比較視野。
本文的討論路徑將圍繞以下幾個主軸展開:首先,將回顧第三次臺海危機的歷
史情境,理解原住民族如何處於國家危機與信仰想像的雙重張力中;其次試著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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