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P. 29

而Muang Sing雖規模略小,卻也有同等地位,傳統上雙方是為相互通婚的盟邦,也
                是政治或軍事壓迫之共患難的夥伴(謝世忠 2009;Thipmuntali 1999: 148-160)。惟
                時至被中國與寮國二個共產政權統治,超過半世紀以來,其社會景象起了劇烈變
                化。在筆者看來,不僅邊疆面貌全副改裝,「邊疆」一詞所帶出的邊城認知意涵,

                也大不同於前。在本文中,筆者即擬敘述此一中寮交界處之邊疆圖像的轉變過程,
                並藉此思索人類學者詮釋田野所面臨的理論或論理挑戰。



                II.  古典疆圖:西雙版納最末中國邊鎮


                    「雲南」顧名思義雲之南,就是極其遙遠的意思。自司馬遷《史記》〈西南夷
                傳〉開始有較完整地方紀錄以來,直至19世紀乃至20世紀中葉,始終有著提醒警示
                或畏懼此一地區極端危險之說法或文摘,非屬華夏奇風異俗之在地野蠻異族,以及
                蠱毒瘴癘的恐怖傳聞,是為主要的災難源頭。楊美清與征鵬(1986:259-260)記

                下一首過去流行的傳言:「聽說到車佛(今景洪與勐海),心中如打鼓,不怕槍和
                砲,就怕秋老虎(瘴癘之氣)」。還有一首人人朗朗上口打油詩:「要到車佛南,
                先買好棺材板;要到普藤壩(今思茅與普文一帶),先把老婆嫁」(引自征鵬、岩
                峰 1986:165)。瘴癘之氣在民俗理論裡,還包括有各個神奇怪力之種類,說來令

                人心驚害怕(后晉修 1938:17-46;張鳳岐 1938:47-54)。
                    基本上,中國帝國行政對於西南地區多以羈縻手段,也就是半獨立或自治模
                式,形式上擁有主權。至於改土歸流政策,一直到清代接近中葉才陸續實行(參江
                應樑 1978[1948]),但也是零零散散,民國時期仍存有不少以宣慰使司(如車里軍
                民宣慰使司)或宣撫使司(如孟連宣撫使司)或土把總、土千總等等為名號之在地

                政權(參龔荫 1985)。此等政權的數百年續存,代表著雲南一地的自然人文特殊屬
                性,與中原傳統格格不入,似乎總有一道族群與文化大牆擋於中間。前述蠱毒瘴癘
                就是大牆的主要構成要素之一,少數民族的多樣分布則為另一要素。現今的雲南首
                府昆明業已是現代化大都會,不過,在地人仍常出現「我們邊疆比較落後」之類的

                話語,而且認為北京、上海等地的人一定瞧不起他們。甚至還有認為內地都會區居
                民尚以為雲南還在狩獵捕魚並住在山洞爬樹呢!邊疆意識如此,或說邊疆其實就是
                那副模樣,在強調「中」的中國或者四夷環繞著唯我文明的世界裡,無論外在如何
                改變,邊疆畫面總是牢固存在。




                (29)                     田野路上之人類學驚愕─ 「摩登」鄰接「古態」的滇寮邊境                    21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