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2 - 原住民族文獻第1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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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不穩定航班的小型客機到思茅,再轉車一天至景洪。所以說,二十世紀末期
             可以到西雙版納一趟並不容易,既然抵達了,即可說看到了典型的中國邊疆城鎮面
             貌。只是此一古時代留存的村鎮景象,在不久之後,即將起了巨大波瀾,使得傳統
             邊疆圖像,從此再也難以找到眼見為憑的實景了。




             III.   摩登疆城:傣泐家園從「小黃」到「大黃」

                 筆者20世紀最後一次在西雙版納就是1990年(見謝世忠 1989:42-66),下一

             回再訪該地已經是二十年後的2010年了。離開田野地如此之久,對一名講求特定地
             點終身田野的人類學專業研究者來說,其實是一個大忌。也就是說,一個社會文化
             現場的綿延過程,被錯過了長時間,對於研究課題的各項解釋分析,必然會大打折
             扣。筆者當然深知此一問題,然而,那空檔的時光,筆者是在補起Tai-Lue/傣泐人
             從西雙版納遷移至緬甸、泰國或寮國,及至臺灣中壢與南投清境農場等地(參見

             謝世忠 2004a,2004b),甚至美國難民轉移民並邁向公民的人群(Hsieh 2021: 111-
             150)。雖也是持續研究廣泛西雙版納議題,卻也無奈忽略了應予以密集關注的原
             初田野社區。尤有甚者,二十一世紀此番幾年的田野再訪,還真實地給了筆者一記
             驚嚇之拳,而它不僅應對了國家政策是導致社會文化景觀變遷的最大動因之說,更

             難以想像地看到社會主義國家,主導出傳統意念裡落後無力的邊疆,卻幾乎以秒速
             之疾風,掃盡Tai-Lue/傣泐生活傳統成分,繼而新建立一個傣族摩登原始世界。
                 筆者在1988至1990年間已經觀察到自治州首府景洪地區正在往金黃色的城市發
             展(謝世忠 1993b)。金黃色的城市意思是,該地區為了觀光旅遊之需,將一些關
             鍵地點如車站、醫院、商店等,陸續漆成黃顏色。它的理念是傣族信仰佛教,僧侶

             沙彌都穿黃色袈裟,那是代表性地方景致,所以,就試圖將整個城鎮一併黃顏色
             化,更且加上較亮金之彩度。惟西雙版納南傳佛教寺院多為素色建築,從未見有將
             袈裟黃色順道漆上屋頂牆壁等處之作法,統治者政策既是如此,無人可以阻擋,自
             此,金黃色不僅就從未離開過自治州,更且隨著日月變本加厲,迫使來人眼睛日日

             閃黃,不得不認知到自身已然異國在地了。
                 不過,自1980年代起搭建的金黃色,事實上,從觀察經驗的角度視之,至多
             只是非常微弱的黃光,它塑造出的景洪樣貌,僅可稱是「小黃」城市(圖4),那
             麼,邏輯上推演,既有筆者所謂「小黃」,就應有「大黃」。的確,「大黃」指的




             24      原住民族文獻 | 第六十二期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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