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5 - 第一屆原住民族傳統習慣規範與國家法制研討會論文集

體自主性之維護，乃公正社會所應致力保障者，那麼社群文化在此扮演何種角色？何謂
國家中立原則？其乃實踐人人平等之充分條件，抑或特定不平等之可能助長因素？國家

在面對不同文化時真能保持立場中立？忽略文化差異的國家法制建構，能否真正實踐社
會正義？基於文化差異而賦與特定族群成員之積極性差別待遇，是否違反平等對待的原
則？對於以上問題的反思，乃當代多元文化論者最為關切的議題。

傳統以來自由主義主張，平等的社會關係建立在各項社會資源（如憲法所捍衛的各

項基本權利等）之平等保障上，唯有當所有人平等地獲得實踐其美善人生所需之各種發
展機會，前述平等社會關係之建立才有可能（Rawls, 1973、1993、2001）。 為實現此一
目標，國家不應基於特定理由（如種族、性別等）對社會資源進行差異分配，而應據守

中立原則，平等分配個體所需之前述資源。相較於自由主義對國家中立原則之堅持，多
元文化論者主張，國家中立無法保證個體人生目標之達成，其甚至是造成社會不平等的
起源之一（Kymlicka, 1995; Taylor, 1992; Habermas, 2003）。由於自由主義者普遍相信，
個體合理利益之實現，乃其自主發展之結果，因此，只要國家保障所有人自主實踐之平
等機會，並且僅在必要的情況下，對個體的自由權利行使進行限制，個體的美善人生即

可獲得實現（張培倫，2005: 8）。倘若自由主義的前述立論具有說服力，為何其所描繪
的理想世界並未在自由社會中獲得實現？尤其對於處在社會劣勢的原住民族而言，為何
其雖普遍享有自由主義所鼓吹之平等自由，成員卻仍持續生活在不利的社會境況中？多

元文化論者在面對前述問題時指出，忽視族群文化差異之國家中立原則，乃造就此一困
境之主因（Taylor, 1992）。 32

多元文化論者對自由主義的批判，主要以差異政治和承認政治為理念基礎，其聲
稱，忽略族群文化差異之權利體系設計，將危害少數群體之文化存續，無法真正實踐族

群平等，因此，唯有從差異權利的體制設計出發，族群平等才有可能實現（Kymlicka, 1995;
Taylor, 1992; Habermas, 2003）。差異權利理念主要含括以下幾項特徵：首先，其超越自
由民主社會所賦予公民之一般政治、社會與經濟權利，並且還是一種以族群文化成員身
分之有無，決定個體是否擁有特定差別待遇的權利體系設計；其次，差異權利理念尊重

族群間之文化差異，肯定族群成員之獨特文化認同需求。多元文化論者普遍相信，個人
認同之形塑，無法脫離其所處之具體歷史社會脈絡，並且駁斥自由主義的說法，認為多
元民主國家之憲政體制設計，僅能在公民放棄殊異的道德觀點前提下，才有獲致共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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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 多元文化論者強調，文化對於個體形塑其自我認同，具有特殊的重要意義，任
何抽離特定情境、情感、關係與觀點之正義觀，只會獨厚主流族群之特定認同，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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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認同中立原則於法律實踐過程中之重要性，多元文化論者卻普遍相信，前述自由主義之國家中立原
則不過是一難以迄及之理想，現實社會非但無法實現完全中立，自由社會之多數群體甚至常藉國家中
立之名，壓迫少數群體之特有文化。國家中立原則之所以被視為一種迷思或錯覺，乃因其無視制度設
計無法排除人為因素之事實，誤將社會多數群體之價值觀，視為全體社會普遍認同之價值取向，並據
此提出社會資源之分配法則，在此情況下，制度設計將因忽略少數群體之特定需求，而無法避免地對
其造成壓迫。有鑑於此，多元文化論者遂倡議所謂族群差異權利，以彌補自由主義長久以來對此議題
之忽略，以上請參見張培倫，2005：73-83。
33 換言之，自由主義因認定，基於特定社會文化脈絡所形成之道德觀勢必造成價值分立，而此將不利多元
社會之統合，因此強調一種免除立場、非形上學式之政治正義觀，作為社會統合之基本原理，以上請
參見 Rawls, 2001: 388-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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