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0 - 第二屆原住民族傳統習慣規範與國家法制研討會論文集

雅伯甦詠‧博伊哲努、楊曉珞 文明社會的野蠻誡命

全架空「生活慣俗」的內容，無怪乎 2004 年迄今，原住民因在傳統領域採取森

林產物而遭刑罰仍時有所聞。類似的規範也出現在野生動物保育法。

與財產權的掠奪相應發生的是社會秩序的崩解，鄒族傳統社會整合的力量亦
為國家武力的合法性使用所替代，也因此別雍西的傳統權威尤其是司法制裁的權

力亦受到影響；而隨著日人在理蕃計畫後所實施的水田耕作的推廣，別雍西在
homeyaya 儀式的角色，亦因栗田的日益減少，甚至於只剩下專為行 homeyaya
儀式的一小塊栗田，導致別雍西的社會地位昇華為部落傳統社會的儀式性、精神
性象徵，只在進行 homeyaya 與 mayasvi 儀式中才呈現出其原有的地位與價值。

中華民國政府來台統治後，別雍西的世俗權力又因實施地方自治而更形減小，轉
而確立其在傳統儀式的地位，然而也同時顯示出其代表部落整體價值與利益趨
向，所以強調足以表徵至高無上形象。而過去鄒族基於氏族組織產生的整合力
量，與基於科層組織的行政體系，在強大的外在勢力與歷史事件的掌握之下，卻

也在整個歷史過程中，不但未產生內在的緊張與不穩定，反而在變遷的結構重整
中，歸回舊有的組織原則，這種情況，無論在新的民間團體的組織形式及實際運
作上，在社內公共事務的決議與推行上，在長老與年輕一代或職位較高與職位較
低者的關係上，或在新的青年團體的形式及運作上，都顯現得非常清楚（王嵩山，

1990：214-235）。因此，即便現今鄒族仍在社會變遷中保有傳統組織及階級的關
係 ， 以別雍西為首的傳統權威及司法裁量權力雖不被法律所承認，但在鄒族的生
存領域中，其地位未曾有所動搖，加以近來鄒族主體意識高漲，並透過具體行動
恢復對傳統領域的管領，傳統組織的內在權威也更加深化。

傳統權威的背後，其實已被文明社會掠奪的傳統，已經被貼上非法的（野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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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標籤，因此別雍西面對異族人在自己傳統領域 上採集自然資源，欲沒收
竊取者所竊之物，反成為文明社會的法庭中所指稱之野蠻的強盜/搶奪者。被掠

奪的傳統，令現今我們在思考鄒族的別雍西之時，常忽略別雍西所象徵之意義，
亦即族群價值之核心，而價值體系乃具體化為實質之社會倫理及一切制度規範，
在此案件中，別雍西被判定為強盜，不但族人一併感到被羞辱，亦等於宣告鄒族
價值及其規範之蕩然無存，無怪乎當汪傳發別雍西照慣例帶領傳統祭典 mayasvi

時（2004 年 8 月 15 日），藉機抗議此審判結果以聲援別雍西的鄒族人宣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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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今天都是強盜犯」 ，鄒族名為台灣官方承認之一族群，但民族集體的傳統卻
因此一關乎別雍西之判決，使得鄒族民族地位顯得有名無實，鄒族「頭目」父子
宣稱的土地所有權與自然資源內涵及其管理使用權制度不被承認，這應該是汪

「頭目」變成強盜的關鍵因素，亦即台灣司法人員完全否定、漠視原住民固有權
利（inherent right）之存在事實（汪明輝，2006：3）。

24 於本文所討論之蜂蜜案中，該蜂蜜乃採自汪傳發別雍西氏族之土地。
25 類似情境出現在司馬庫斯櫸木案，在法院審理該案的過程中，司馬庫斯部落族人曾打算集體
自首，因為中華國的法律把原住民都變成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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