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1 - 第二屆原住民族傳統習慣規範與國家法制研討會論文集

雅伯甦詠‧博伊哲努、楊曉珞 文明社會的野蠻誡命

四、在文明社會之野蠻誡命下失竊的未來：鄒族財產權何去何從？

現實上，鄒族的過去已經被文明社會的野蠻誡命所掠奪，而掠奪的結果導致
鄒族只能擁抱一個已然失竊的未來，在立足的部落一無所有。反思本文開頭所提
26
的別雍西蜂蜜 案，鄒族學者汪明輝（2006：2-5）提出，檢視「汪頭目變強盜案
件」審判過程所牽涉或延伸的法律問題，可謂反映長期以來原住民之法律處境與
地位：1. 別雍西的法律地位、權限及效力、尊榮問題；2. 別雍西所代表的族群
之社會價值與規範制度在國法上的地位及鄒族之民族地位；3. 別雍西父子宣稱
的土地所有權與自然資源內涵及其管理使用權制度不被承認；4. 原住民警察在

部落中的角色應為部落保母，保護族人部落，防禦外來惡勢力；5. 司法審判過
程中的文化偏見，在處理原漢衝突中更為顯露，可以思考建立原住民族司法警察
系統；6. 審理中的言詞詰問之語言、文化轉譯問題；7. 設立原住民族法庭到建
立原住民族部落警察問題。

別雍西蜂蜜事件後，有少數正面發展的趨勢，比如「原住民族基本法」原則
性的規範政府應尊重原住民族選擇生活方式、習俗、社會經濟組織型態、資源利
用方式、土地擁有利用與管理模式之權利（原基法§23），並且應建立原住民族的

獨特財產權（原基法§20），搭配實施原住民族自治制度（原基法§4-6），以及建
立原住民族司法體制（原住民族法院或法庭）（原基法§30），似乎有機會可以在
某種程度上扭轉現行市民法體制對於原住民族財產權的掠奪。然而，誠如吳豪人
（2005）及黃居正（2004）提出的質疑，國家是否願意承擔平反歷史性不正義的

高額社會成本，還是依然只願意提供廉價的措施〈如恢復傳統姓名、升學優惠〉？
這是中華民國是否真的朝向人權國家邁進的試金石。

然而近幾年來的法制建構，雖已有「原住民族基本法」所提出的相當高標準

的指導性、原則性規範，但許多目前進行中的法案，其內容並未完全契合「原基
法」所揭示的標準（遑論聯合國「原住民族權利宣言」），反而複製市民法的財產
觀點，並處處遷就主流族群的強勢觀點及文化價值，甚至要以新的法人體制取代
傳統的部落，而沒有從原住民族的觀點，對於財產法制進行宏觀性、根本性、結

構性調整，因此可以想見，縱然這些法案果真完成立法，不僅無法解消鄒族財產
權的掠奪處境，反而可能造成永難回復的傷害。

面對此一艱困的處境，僅提出以下建議，當作本文的結尾：

26 本案中野生蜂蜜固然是自然資源，但對鄒族而言，自然資源之所有權涵蓋範圍不因市場價格
高低而異，因此，漢人未經鄒族同意逕行採取草藥、青草尌是盜採，而非只限於野生蜂蜜，但法
官僅談蜂蜜而已（汪明輝，2006：3）。
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