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2 - 原住民族文獻第9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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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我希望知道你對於鬼的理解如何不同於我心中的鬼、卻也在我心中模糊的難以
知道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的狀況,造船的技術或者房屋以及織品的技術層面也許有形
卻發現傳統難以追朔,至於部落地圖如果不懂Ivatan(巴丹語)恐怕也難窺其奧,
經過幾星期的田野調查,我們學Tagalog語還有Ivatan語還有英語,一且都使我們成為
真正意義上的「口吃」,有嘴說不出話,因為沒有詞彙可說,而我們來到這裡才學
這些語言,只有一個月又能學到什麼呢?我們如何追著語言卻想超越語言,我們如
何以不懂的語言來搞懂不懂的語言,這些都是鬼打牆式的錯亂。
換句話說,我們在巴丹島的田野無法透過當地語言來理解當地世界的外在,我
們也很難斷定我們以心來理解的異文化是否就是該文化的樣子,其實這個窘境是原
住民孩子最需要體會的窘境,當原住民語言消失之時,就是等於我們幾乎沒辦法透
過語言來理解自己之時,而文化的模糊也讓我們很快放棄以任何外在如衣服工藝或
任何外顯可以作為身為原住民的標誌或認同的基礎之時,也就是說,當是否身為原
住民已經不是那麼重要的時候,文化標徵其實就不會是生活中的重要成分,尤其當
只剩下血緣或地緣成為身為原住民的核心判準之時時,身為原住民將代表什麼(羅
永清 2019)?
也因此菲律賓田野課是這麼重要的一門總整式的課程,極端地要你反思身為原
住民的處境走到了巴士海峽南端來之時,似乎什麼表面的東西都不重要了,飛魚、
鬼頭刀、茅草屋、舞蹈服飾,有機農業還有比台灣高的物價,甚至一切比台灣還不
方便的生活,將要成為一種苦行,感覺時間囫長囫短,感覺厭世與強顏歡笑是一樣
的,所以我到底是在那裡?
身為一個老師,第一次帶著一個班到異地做一個月的田野調查,其實壓力很
大,尤其同學都分散到不同的家庭,很難隨時聚在一起,我只能透過同學兩天一次
三百字的臉書圖文與實體的筆記本,觀察同學的田野生活與研究狀況,我獲得許多
感動,也抵抗了許多壓力,尤其在第一個禮拜我就看到同學的筆記如下,我意識
到,這個田野開始有趣了:
「凌晨3點30起床刷牙洗臉準備出發南方海域尋找大魚,漆黑的路途答
答答的引擎聲讓我明白當地漁夫的方向感非常好,我和明揚在船上也開心的
唱起歌來彷彿在KTV狂妄喧囂,感覺浪越來越大,身體起伏也越來越強烈,
因為有浪的地方才有大魚及魚群,看著洋流滔滔不絕,guya(哥哥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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