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23 - 原住民族文獻第9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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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童年移居生活在池上的阿美族部落裡,作者在多元家族、文化、空間往返,
面臨族群認同與不同,語言溝通和不通,生活充滿扞格與莞爾。還有一些有影、沒
影的家族史,例如昭和17年(1942)祖父馬泰山成為高砂義勇隊一員,在派赴菲律
賓和新幾內亞前的留影;或是引述大段姑姑描述一張家族照片,細訴成員關係的圖
說,但照片檔案已被刪除,消逝無影。
音樂是原鄉生活不可或缺的活力滋養,投幣式卡拉OK、百聽不膩的山地情
歌,歌詞時而匿藏著南臺灣鄉鎮位置解答的彩蛋。令人傾心的原住民歌王歌后盡是
臺東的父老鄉親姊妹:胡德夫、紀曉君、巴奈、張惠妹、陳建年。儘管作者曾經向
補習班老師炫耀部落有位偉大的卑南族音樂家陸森寶,卻只換來一個遲疑的微笑。
雖然和都會兒童一樣閱讀《中國童話故事》,但姑姑說的「姊弟鳥」故事更引
人入勝。原鄉的滋味從咀嚼野草的汁液,到雨後撿蝸牛烹調美味的九層塔炒蝸牛。
外婆巧手以絲線綁住金龜子細腳,遂成一個天然的童玩,生活裡俯拾皆是祖輩的經
驗與智慧。作者筆下文學與民族誌共生的文類,為學科界線日益模糊、彼此跨越的
當代,提供一部原汁原味的書寫範例。
馬翊航書寫三十多年生命史跨界游移、身分認同的歷程:經正名運動取得「原
住民族」身分之後,「山地人」一詞成為被唾棄的污名,「山地話」裂解成各自獨
立的「原住民語」;同性婚姻已經合法的當下,同志不再匿藏於衣櫃,《山地話/
珊蒂化》諧音的語言遊戲,表露「原式誤/物語」的創作意圖:對抗主流社會對族
群、性別的刻板印象、或隱或現的嘻笑怒罵。
閱讀《山地話/珊蒂化》,宛若在靜謐幽暗的屋內觀看一部滿布刮痕,光線忽
明忽暗的膠卷影片,倒映著三十多年來從原鄉到都會族群/性別認同幻變過程的跌
跌撞撞,轉身時,倏忽見到雨後天際升起一道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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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書目
馬翊航
2012 〈家族墓〉。刊於《Balhiu:臺灣原住民族文學獎得獎作品集.101年第3屆》。林志興
編,頁187-188。臺北:原住民族委員會。
(423) 《山地話/珊蒂化》 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