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9 - 原住民族文獻第10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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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4
正如前述,在Ifugao此一族群名稱出現之前,此地的山區人民以村落作為地域
認同的基本單位,沒有共享的族群意識。而人群和地方都可能轉移、消失,並以新
的名字重新出現,充滿各種變動性。在西班牙軍隊到來之前,高地人群與鄰近低地
人群往來頻仍,持續有共生的交換與商貿體系,而人群亦在兩邊來去流動,透過複
雜的網絡相連。西班牙的入侵壓力導致了大量的低地河谷居民為了逃離西班牙的控
制,進入到Cordillera山區內部,而他們原本在河谷地區的村落則幾乎消失大半,從
考古資料可以發現,現今作為Ifugao的這批人群在當時顯著地因低地人口湧入而增
加(Acabado 2012a)。在口傳歷史中也還能記錄到當時因人口湧入,原本輪耕種植
地瓜與芋頭的土地已不敷所需,遂開闢了更大的水稻梯田以確保糧食能供應更多的
人口,繼而也擴大了他們原本所居住的地區,並向外移動與擴張(McKay 2005)。
這批人群吸納了許多外來的人群,因為拒絕西班牙統治而在山區內部形成更大的
群體。
美國政府統治時,以文化、建築、服飾、神話等特徵對「Igorot」進行分類,
區分出Ifugao等族群別(Keesing 1949),然而,Ifugao族群內部其實有很大的歧異
性,十幾個方言群中部份甚至彼此難以溝通,以地方為基礎的認同也仍將這群人分
為ihaliap(住Haliap的人)、ikiangan(住Kiangan的人)等以地名自我認同和分類的人
群,人群的移動、通婚亦使得這樣的認同變得流動而複雜。Deirdre McKay(2005)
將此地的族群性描述為像是在高地這個軸線上移動,人群被地理和歷史分割不同的
認同與身份,但這樣的身份認同又以多種方式、在不同的尺度運作,展現出地域性
的多重認同。
然而跟全球很多地區的原住民族一樣,Ifugao除了是一個自我認定為山上的人的
名稱,也在口傳神話中認同共同的祖先,但Ifugao作為一個族群仍是被歷史脈絡和當
代政治形塑出來的,首先是殖民者基於統治需求的分類,人類學者的學術分類,當代
國家治理的分類,讓Ifugao可以被區分識別而具有「可識性」,使其能夠「可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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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gibility) ,方能納入政權統治範圍並進行管理。不僅如此,Cordillera的「Igorot」
群體在此時期作為殖民者眼中尚未文明的人群,被美國統治者類同於當時本國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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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印地安人,正因如此,美國統治者把英文的「tribe」 這個概念放在Igorot中,此一
分類概念在美國就已是基於統治方便的政治考量,視為級別既不同也遠低階於town、
city、province、state、nation,又寓含美國統治者對印地安人的印象,因此,美國此時
採用將「Igorot」的社群單位命名為「tribe」的分類技術,也因之賦予其特定框架,
(179) 誰是「山上的人」?─ 被梯田生態場景纏繞的菲律賓 Ifugao 人 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