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1 - 原住民族文獻第10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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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4




                (Cuyonon),便因應生活情境需要或政經利益,而有著選擇性與游移的認同,他
                們選擇作為庫約人、原住民、巴拉望人、菲律賓人,認同像衣服一樣在不同時間、
                不同順序選擇性地穿著,而越是與外族接觸、在都市中生活的庫約菁英,反而才會
                強化庫約的族群性與認同(Eder 2004)。後者在其他國家位居邊緣的少數族群中亦

                常見類似的情況,族群意識透過與外族的接觸而被強化,當群體成員經由和他者的
                比較來確認共同利益時,族群忠誠更容易被凸顯出來(Skinner 1959: 7,轉引自蕭文
                軒、顧長永 2012)。在Ifugao人身上,亦可見到Ifugao作為一個族群身份更加清晰,
                原本的地方村落認同逐漸轉向Ifugao認同,而Ifugao的族群邊界亦逐漸被固化,但在

                實際生活中,他們對於族群、亞群、區域群體、國族等均有不同程度的複雜認同,
                也隨著家庭、生活環境以及與外界的接觸而受到影響。
                    族群認同本就混合了情感、忠誠度、與利益的考量,而其文化特質也能夠隨
                需求被操作去形構邊界的變動(Nagata 1981)。Ifugao人在持續與統治政權打交道
                的過程中,即以Ifugao這樣的tribe群體與文化社群(cultural community)的身份,在

                主張其土地和資源權利上獲得成功(McKay 2006)。與國家談判既需以族群身份作
                基礎,另一方面,為了強化Ifugao作為一個族群不僅只是由於地域性的區隔,並避
                免被泛Igorot群體概化,更需要強調族群特徵,有意識地以文化面向重塑自己的認
                同與族群邊界,此一對自我的形塑恰好與菲律賓的原住民性(indigeneity)的建構

                相符。原住民性在Ifugao認同的建構中佔有一定的重要性,作為「原住民族」,除
                了得以主張相應的土地與文化權利,能在國家的發展政策與計畫中獲得談判位置,
                也得以適用更多習慣法與自我管理(Abayao 2021),甚至在反水壩等抗爭運動中能
                夠對外與全球第四世界串連,可以說「原住民族」身份形同具有更強大的論述話
                語。而認知自己為原住民社群,當然源自與殖民主義的接觸所生產出的位置,但與

                國際原住民族的定義不盡相同的是,原住民族此一身份位置來自於先前已居住於
                此、對土地擁有歷史權利、被殖民主義征服的歷史背景、被迫喪失自治權與併入國
                家,以及與同一國家中的主流群體有著文化的歧異(Anaya 2010[1996]: 5; Kymlicka
                2004[1995]: 252-54; Thornberry 2002: 55),但是在菲律賓,Ifugao人與低地人群同樣

                是有著歷史連續性的原住族群,且並非因為被殖民,而是因為在殖民者手中避過了
                殖民壓力,繼而得以維繫自己的族群邊界以及和主流群體相異的文化,才會在菲律
                賓國內具備原住民族的身份,因此,建構與重塑族群自身的歷史、文化、知識便更
                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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