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2 - 原住民族文獻第10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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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Ifugao人的具體作為上,McKay(2006)即指出,在此建構過程中,社群本
質化原住民性,同時展開文化再生產模式。由於菲律賓受到西班牙和美國數百年的
治理,又經過菲律賓的國族建構,需要透過重新召喚過去傳統的過程以重塑自身,
包含了透過考古學重新建立與祖先的聯繫,把斷裂的歷史記憶連接起來,並作為
重要遺產來保護(Acabado et al. 2017);對於曾一度中斷的習俗如織布、祭儀等,
引入國內外資源持續將其復振實踐;在學校教育中建構Ifugao傳統知識體系與實踐
(Traditional Knowledge Systems and Practices, TKSP)的民族課程(Jocson 2018);邀
請非政府組織、律師、學者參與記錄其土地使用習慣與資源運用的傳統模式,建立
以地方為基礎的獨有的原住民性等,如是策略性地建立族群邊界,但又成為全球場
域的菲律賓原住民族(McKay 2006)。此正呼應James Clifford(2017[2013])指出的
「原住民生成」(indigenous becoming),為了與全球化勢力、各種不同的資本主
義、國家和主流霸權周旋,他們往傳統取材,召喚、挪動、調整及運用日常生活中
的傳統文化感,藉此將過往與未來聯繫。而對歷史記憶斷裂、原住民族身份渾沌的
菲律賓原住民族來說,更是需要有意識地生成,Ifugao人所召喚的傳統,最主要則
在「拯救」Ifugao水稻梯田與相關文化上。
IV. 「拯救」Ifugao 水稻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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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Ifugao人稱為tinawon的高地米(highland rice) 與相關文化被認為是Ifugao社會
的核心,稻田是Ifugao社會關係的基礎,也是親屬群體優先維持的家庭財產,稻米的
持有量則象徵Ifugao個人的社會地位與財富。多山的地景環境對農業的限制,使得
水稻生產有合作的需求,農業勞動力、水資源和土地需要被協調和管理,因此造就
Ifugao社會的自我組織和階序,以及與農作週期相應的稻米儀式(hongan di page)。
這種文化傳統體現社群如何與其環境互動息息相關,以及人與地方之間的緊密連結
(Acabado 2012a, 2012b, 2013; Brosius 1988; Cagat 2013; Madangeng et al. 2015; Murphy 2017)。
但稻米並非一直都是Ifugao社會的核心,從考古證據顯示,在西班牙勢力到來
之前,Ifugao人透過種植塊莖、小米、薏苡等澱粉類主食維生,並在鄰近的森林中
狩獵以獲取動物性蛋白質,與周圍環境保持著密切關係(Eusebio et al. 2015)。考
古學者認為,受西班牙壓迫的大量低地人群加入Ifugao後,由於這群人很早便與中
國、日本、印度等各國接觸,很可能是食米者,帶來了集約化種植水稻的技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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