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17 - 原住民族文獻第10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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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4
的阿美族年輕人離開東部原鄉到西部去蓋高速公路和機場,回到家鄉後原來墾殖的
旱田,卻被西部轉移過來的八七水災漢人難民搶先登記,只能以好不容易存下來的
錢把自己的開墾地「買回來」。同一個世代,另外一批年輕阿美族人,跟著榮工隊
農技團,到沙烏地阿拉伯蓋公路,到印尼蓋機場,或到南非開墾荒地變農場,最後
甚至決定留在非洲,還把臺東一帶的親人也一起招呼過去,現在已經有第四代(法
撒克.那墨禾 2015)。
阿美族人從島內的離散轉移到國際移動的離散,跟著工作機會而行;阿美族
女性也不遑多讓。南勢阿美因為與日治時期吉野移民村地緣相近,戰前開始以村落
廣場表演活動呈現「高砂族風情」的觀光模式。到戰後在花蓮區域發展出四家所謂
「山地歌舞」文化村:分別是在北埔大理石工廠內的「南島文化村」,水源地的
「東方夏威夷」,瑞穗地區的「紅葉文化村」,以及位於吉安鄉南濱公路旁,因為
疫情才停止營業的「阿美文化村」。阿美文化村在1955年左右成立,由時任國民黨
縣黨部書記的阿美族仕紳許木碇與身為縣議員的夫人林春瑛發起經營,透過地方人
脈取得客源。在荳蘭部落內(如今吉安田埔地區)設立的阿美文化村,全盛時期招
攬年輕的阿美族女孩,以專業舞蹈的方式訓練歌舞順序,改編現代式舞蹈「阿美三
鳳」,提倡本來祭典時期才能穿著的紅色服飾上臺,並改良複雜的傳統女子帽花為
簡單打結頭冠。這些改變就在部落家戶的資本需要快速累積的時候發生,成為南勢阿
美族女性的集體記憶之一(陳孟君 2004)。除了在花蓮家鄉部落附近表演,文化村表
演隊更遠征到臺北的國賓飯店,甚至挑選身材高挑舞蹈精湛的兩個特別代表團,到日
本的東京、大阪、熊本、靜岡、富山等重要城市進行表演;有幾位因此落戶日本。
六月初南勢阿美族捕魚節假期miladis,是全家圍坐享受一年當中最重要的吃魚
活動。部落爸爸Drop提到了一位因為跑去捕魚,而陰錯陽差留在日本的舅公。舅公
輩份高早已過世,但家中的其他晚輩大半也不知道這位人物。於是爸爸講了當年到
日本尋找這位家族人物的故事:faki Tuni是Drop的舅舅,大戰末期原來想自願去南
洋參與高砂義勇隊,但是在基隆上船前反悔開小差,逃離等船的軍隊,跑去幫當時
從神戶來到臺灣運補的漁船當船工(跟後來許多阿美族年輕人的選擇相似)。船在
沖繩外海作業一段時間後,因為盟軍的轟炸以及跳島攻擊策略,被迫轉入沖繩港口
等待。不久後戰爭結束,船籍神戶的漁船航行歸返原港。其他船員都是日本籍,但
是舅公自己身上沒有任何臺灣方面的身份證明,也只會簡單的日語,只有下船後尋
找地方落腳再打算。舅公就自己在神戶附近的山坡上做了工寮,過了一段像阿美族
(317) 都市化部落的原地發聲─ 現代與傳統之間的原住民世代對話 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