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22 - 原住民族文獻第10輯
P. 322
旁邊繞一繞不要直接衝進終點,而拿到第一之後也都要注意自己的行動不能大聲自
傲。許多當年進階賽跑拿到第一名的村人,後來聽到身體狀況不好或者家道中落,
就會讓人想起長輩這方面的提醒。
另一個更需要跨世代儀式溝通的部分,是祭司身份的確認。阿美族的祭祀活
動是家族作為祭拜的範疇,部落的祭司sikawasay就是家族當中代表祭祀者。如果家
族有長輩擔任過祭司但已過世或無法執行活動,而家中有人久病不癒,通常都會
被祭司團認為具有擔任祭司的因果關係。但身為祭司有許多不方便的禁忌要求,
飲食有終身特殊規則,當儀式時序中也有特定的行為規範(不能與配偶同房,不
能吃野味,不能吃海鮮等等)。一旦被認定有擔任祭司身份的「體質」,在當代環
境中會如何回應,就反映出儀式的跨世代溝通觀點。我所熟悉的村落三十年前還有
二十幾位的祭司,直到現在只剩下約五六位仍在執行儀式。不同於在紀錄片《不得
不上路》裡面所看到的從基督教家庭轉宗回到傳統信仰,在村落裡面看到更多情境
是『為何不上路』的逃避情境。在當前的都會化原鄉情境身為祭司實屬不易,尤其
身為男性多半在外工作或者求學,許多部落內小時候曾因身體狀況而被認定要做祭
司的村人,多半會選擇「逃離」這個身份。但又必須要與祖先溝通協調,這時怎麼
處理呢?村人會有幾個做法:其一是刻意選擇祭司不該使用的飲食方式,例如食用
蔥蒜或者雞肉,認為用這樣的方式可以「克服」或者「騙過」祖先所給予的任務。
但這樣的「溝通」其實會帶來更大的危險,許多人也因此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得不
償失。另一個「溝通」方式,則是請家族裡的其他成員(通常是年長女性或已經身
為祭司的成員)為這位村人背負祭拜該神靈的任務。我聽聞不同家族成員提到,家
中的男性青年曾經因為特定疾病而被指認需要擔任祭司,因為工作或者是求學的
需要,在年輕時加入祭司行列一段時間後,就把主祀神靈轉移給家族裡面其他仍
在擔任祭司的女性。老人家會說:「mararom do wawa noniam(為這樣的小孩感到可
憐)!」這裡面的跨世代協商,是為了年輕人能夠繼續在現代化的生活步調裡面向
前走,儀式活動也因此,不得不改變。反過來說,近來也有兩位因為常常跟隨祭司
團體,而被祭司點名加入的年輕學者與身為舞者的青年。村落群體對現代化生活的
理解與當代情境回應儀式的呼喚,使得溝通型態不只是過去的順服選擇,然而逃離
的情境在村落中常常也受到村人的同情和默認,時代改變了儀式,也改變了表達同
意與認可的觀點。畢竟,與儀式和傳統的溝通過程需要的是時間;如何用當代型態
重新看待儀式需求,也就是溝通的過程。
70 原 住 民 族 文 獻 | 第 四 十 八 期 (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