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18 - 原住民族文獻第10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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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地求生的日子(有如高砂義勇隊,但不在戰地而是在戰後的日本本土)。Tuni
             熟悉環境與村落之後開始為附近的小公司做板模工(如同戰後的阿美族人,但不是
             在臺灣而是在日本),附近的日本人家看他勤奮,讓他娶了自己的女兒。就在神戶
             定居下來。但從來沒機會和吉安荳蘭的家人聯絡。家裡的人以為他從軍去但沒有回

             來,軍方也沒有派人來表示該員陣亡或失蹤,以為已經不幸在戰地裡死亡,於是戰
             爭結束後三年為他做了牌位,供奉在荳蘭老家裡。在阿美族部落裡面,戰爭結束後
             回村落的男子,要經過pamalataw的儀式,需要在部落外圍生活一個禮拜,由家人每
             日遞送以生糯米磨成的uba混著米湯喝,等到禁忌結束才能回到村落。如同現在的

             疫情隔離一般。
                 1978年,舅公已經在日本過了三十年,紅極一時的「阿美文化村」到大阪做第
             一次的商業表演。大阿姨的二個女兒也跟著歌舞表演團到日本。阪神地區盛大廣
             告,舅公從報紙上看到「臺灣花蓮地區的阿美高砂族歌舞團」廣告,心想可能會有
             自己認識的鄰居甚至親人的可能,特別從神戶近郊一路來到大阪的表演場地去觀

             賞。當時文化村為了團體紀律,團員禁止與日本人外出。他以阿美話跟帶隊的族人
             說明,經過名字的對照果然找到家族的姪孫女。但兩人從來沒有看過舅公,驚訝之
             餘不敢確認;一起合照並留下在日本的地址電話後,準備回臺灣再詢問打算。回到
             臺灣兩人把照片和聯絡方式給家中長輩看,家族親人非常驚訝,連忙把牌位丟掉。

             當時在花蓮村落裡的電話不普及,沒有立刻從臺灣打電話進一步聯絡,想說過陣子
             再看看。
                 兩年後的1980年,Drop在臺灣的榮工處成為鑽探技師,隨「臺灣探勘公司」到
             日本工作六個月,出發前特別帶了舅公的聯絡電話和地址,想要找機會確認一下。
             工作地點在石川縣一帶,與大阪地區相距約三百公里。工作的六個月期間正好碰上

             日本的盂蘭盆節,有十五天的休假自由時間。於是他在石川第一次跟公司借了電話
             打,與從來沒有碰過面的舅公聯絡上。同時向同事詢問如何從石川到神戶,自己一
             人坐高速巴士到神戶車站,坐在車站前廣場等待。Drop記得當天非常熱,坐在車站
             前的廣場不久身上已經濕透了。下午兩三點左右,有一位高大瘦長的男子向自己走

             近,對方看起來有阿美族的輪廓,但是很日本紳士樣的打扮。Drop鼓起勇氣,以阿
             美話試探性地開口問:「ci wawa ni Havai ato Bah ako… ano faki Tuni how?(我是Havai和
             Bah的兒子,請問你是faki Tuni嗎?)」舅公聽了站在原地淚流滿面,兩個從來沒見
             過面的舅甥抱在一起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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