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25 - 原住民族文獻第10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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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4
VI. 疫情下的溝通時光
ina:Kacaw,你們怎麼那麼久沒有回來?阿嬤很想念孫子捏!
Kacaw:哎,媽媽,有『疫情』要來,所以這個月沒辦法回去!
ina:啊?誰是『疫情』?
Kacaw:不是啦,是很嚴重的「生病」!
ina:喔?那快點叫這個「疫情」去看醫生啊! 2
新冠肺炎疫情爆發許久以來,我第一次回到吉安阿美族村落家裡,聽到村人引
述前面自嘲的故事。對話中住在鄉下的阿嬤問遠居都市的兒子,怎麼好久沒有帶小
孩回鄉下了?兒子回答「因為有疫情(要來),狀況很嚴重,所以沒辦法回去」。
不常看電視的阿嬤以為「疫情」是某個要來拜訪的朋友,反問兒子,這位朋友生這
麼嚴重的病,怎麼不去看醫生?雖然這是大家拿來「演話劇」的飯後玩笑,可是反
應了原住民社會面對疫情或者重大醫療資訊的兩個問題:其一是,外來環境看不見
的威脅和恐懼,如何在原住民社會透過人際關係被感知?另一是,主流社會不斷透
過媒體提示的「社交距離」與防疫措施資訊,又如何被原住民情境反身「引用」,
表達特殊理解?
在閒聊引用的玩笑裡,我們當然不能拿阿嬤當作原住民族的整體,而是從她的
反應思考生活處境。第一層看到「擬人化」的疾病關係思維:誰是「疫情」?為什
麼大家那麼關心他?透過擬人者的出現,我們發現在日常生活的資訊,需要以人為
載體的方式出現。如同許多在原住民現代社會的資訊流動中,總是以特定人物的經
歷—例如在儲蓄互助社被騙的某位遠房親戚,或者去跑船卻被船長丟包的族人—作
為理解外在變化的「人形化」(personified)載體。如同媒體學者Marshall McLuhan
(2015[1964])所說:「媒體就是訊息」。在我們所看到的溝通過程中,媒介的狀
態與訊息同等重要,甚至也提供了理解訊息的形式。在玩笑裡所聽到的「疫情」
陌生人,就如同媒體載體,讓原住民在特定政治經濟關係裡,理解疫情訊息在都
市與村落生活之間的差異。在這裡,人形化的媒體訊息一方面呈現原住民社會中
從「關係」來理解訊息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表達對於「他人」在特定時機的敏感
狀態。而阿嬤和年輕兒子的「溝通」,在這個玩笑裡正好展現不同的方向:老一輩
對「(作為媒介的)人(或關係持有者)」表達關切,而年輕人對「訊息」感到敏
(325) 都市化部落的原地發聲─ 現代與傳統之間的原住民世代對話 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