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9 - 原住民族文獻第10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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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3




                    從兩項祭儀的歷來紀錄中亦可以看到不同時期與不同作者群的差異,日本作者
                往往因同時研究較多的族群與部落,部份又配合政府的調查,歲時祭儀以簡潔的紀
                錄為主,少見對祭儀的詮釋與探討,但記下了非常詳盡的、當時仍較現在複雜的儀
                式流程、禁忌與儀式物品,能夠藉以窺見日治中期的祭儀形式,尤其是仍有獵首時

                期的社會文化,此外,日本作者亦留下對後代極為珍貴的照片影像,除了本文引用
                的伊能嘉矩、森丑之助攝影作品,亦在《瀨川孝吉臺灣原住民族影像誌:鄒族篇》
                (2000[1940])、《臺灣蕃族圖譜》(2014[1915])等出版書籍中看到更多擴及圖像
                的影像文獻紀錄,能夠據以實際看見當時的社會樣貌。臺灣人類學者則除了以詳實

                的田野紀錄留下寶貴的該年代資料,另會多加討論祭儀的意義與象徵,並納入整體
                社會變遷的影響。本族研究者自身的紀錄記下許多現今仍存的儀式細節與禁忌,並
                注意到其意涵與所代表的鄒人世界觀,同時亦寫下許多族人的觀點,在主體性詮釋
                以外,有時會流露對於「遵從傳統」與「改變」的矛盾心理,而呈現主觀的批判。
                從文獻爬梳另可以發現,本族研究者書寫的祭儀內容往往是根據自己的經驗整理,

                少見引用外族學者的紀錄,除非是要與日本時期或中華民國來臺初期的歷史紀錄做
                對比,應是認為自己的經驗與知識並不一定少於被訪問的關鍵報導人。此外,本族
                研究者容易以主體位置觀察到族人的心靈需求,另也較能理解族人對待神靈的關係。
                而當外族學者採用抽象的理論層次去解析祭儀時,這些理論詮釋往往沒有再被納入到

                本族研究者的討論中,形成交互探討,如此的內部觀點與外部觀點便形成兩套對於
                鄒族祭儀的理解,在原住民族主體意識高漲的當代臺灣,本族研究者所掌握本族觀
                點的知識體系顯能較獲後續研究者青睞與信服,而可能降低外族研究者的研究數量。
                    最後,本文在整理多篇歷來文獻紀錄後,要特別提出浦忠成(2019:275-285)的
                提醒,在看待外來研究者的紀錄時,需注意其背後的知識提供者的重要性。筆者更

                認為,在看待這些文獻紀錄時,除了尊重這些知識提供者的貢獻,尤需注意到其對於
                紀錄的影響,知識提供者基於其所屬社群、家族、職業等身份的不同而可能導致差
                異,例如採記拼音所用的方言別,家族位置或是鄉長、公務員、警察等職業所能提供
                資料的不同,例如,幫助俄國學者聶甫斯基(Nikolai Aleksandrovich Nevsky)的高一生
                (uongʉ yata’uyongana)就是一個特別角色,他屬於特富野五大家族之一的yata’uyongana

                家族,接受日本教育,不但本身能擔任關鍵報導人,也能引介部落長者,他之後擔任
                鄉長,亦是衛惠林的知識提供者,許多鄒族研究文獻與紀錄都來自他提供的資料,
                自然也受其背景影響。這是在閱讀並解析過去文獻時,必須同時加以理解的背景。




                (69)                             他人的田野,我們的文獻─ 談被書寫的鄒族祭儀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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