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9 - 原住民族文獻第12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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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專題 3
遭排除或被看作是他者,這些行動者被認為是「誤認」,且在該社會互動裡,他們
不是完整的參與者。在自強的敘事裡,揭露異族通婚後代,即便自我肯認是「自己
人」,族群身分還是會受到外在社會的排除或不承認。報導人自強的族群處境,同
Fraser所提「誤認」情形,即使他為自己身為布農人而感到自豪,但是在布農族的
社群互動裡,仍能察覺自己不是完全的族群參與者,這種「自認」與「他認」的矛
盾與掙扎,常是「成為原住民」過程中常見的「痛苦」與「無奈」;這般的愁緒並
不是自強個人產生的多愁善感,這種不確定的焦慮感同樣也發生在移民、移工與經
歷離散者身上,例如越南裔美國籍導演與作家鄭明河(2013[2010])在《他方,在
此處:遷居、逃離與邊界記事》一書中記錄她以不同身分如:外國人、遊客、移
民、難民的不同角度身分跨界旅行,並檢視與梳理自己在旅行、移動甚至是流亡行
動中交織繁雜的文化意義,並在書中寫道:
外來者所帶來的,只是某種形式的外:而那些自認是內部之人,出於習慣,
從不肯把這樣的外當成自己的內來認真看待。(鄭明河 2013[2010]:67)
然而,族群認同的困惑和身分認知落差,不只是通婚家庭二代的會面臨的課題,
與自強相對的例子則是第一作者本身,在他人眼光中是個擁有「純正血統」的布農
人,由於過去的家庭糾紛造成的人倫悲劇,讓她不願意向血親上的「布農族」靠攏,
即使肯認自己屬於臺灣「原住民」中的一員,不過由於對家族親戚的不信任感,使
她的心理上實則「不情願」成為「布農人」。此現象可分為兩個層次討論,首先因
居住環境和求學背景與原生族群文化疏離,在生活圈極少遇見布農人或是其他原住
民;另一方面則是過去的家庭悲劇事因,導致她相當不信任有血親關係的「親戚」
們,也因為過去的創傷記憶使現階段的她不願與布農族的親戚被歸納為「同一類
群」。就這樣她不怎麼有強烈歸屬感的族群身分,在心理與意識上進行無限輪迴的
斷裂、復接、再生成的循環。報導人自強因「血緣」使他感受到無法成為完全的布
農族群參與者,而她正因為「血緣」而被視為理所當然、毫無異議的「正統布農
人」,雖與報導人自強的立場與族群經驗相異,不過都因為族群「血緣」在生活中
感到困擾,也因為「血緣」時不時地省思著自己與「原住民」的關係和距離。
本文另一名報導人現年64歲的阿雄,他吐露自過去到現在,他不會主動向人提
起自己原住民的身分,甚至他的朋友們可能至今都還不曉得他的母親是位布農族
(239) 成為「原住民」:以高雄六龜布農人為例 55

